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脚底终于踩到实处，不是碎石也不是泥土，而是一块平整坚硬的地面。青鸾还在怀里，身体微微发抖。我稳住重心，一手撑地，另一手将她护在身后。
耳边嗡鸣不止，像是有无数细针扎进太阳穴。右眼又开始痛，比之前更剧烈。我咬牙忍着，强迫自己睁开双眼。
紧接着，眼前场景熟悉又诡异，正是之前神通里看到的那间摆满透明舱体的大厅，其中一个舱里，漂浮着个十二岁的女孩，穿着白色短衫，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，闭着眼睛。
就是刚才神通里看到的那个。
青鸾挣脱我的手，踉跄往前走。她站在舱前，伸手按在玻璃上。指尖发白，呼吸变重。
“这是我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风，“可我不是活的吗？我不是从父皇手里逃出来的吗？”
我没有靠近，只盯着那孩子的脸。眉眼确实一样，但气息完全不同。里面的人没有魂，只是空壳。
剧透神通突然动了。
右眼炸开一阵热流，画面闪现——不再是实验室，而是血池深处，一片翻涌的猩红中央有个凹槽，形状与八宝功德池碎片完全吻合。紧接着，一道金光落下，嵌入其中，整个血池开始凝固成晶石。
这不是未来。是应该发生的事。
我猛地回头四顾。灯光、舱体、墙壁……都在微微晃动，边缘出现裂痕。这地方不对劲，像是被人用法力强行投射出来的影子。
“青鸾。”我抓住她的手腕，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她没回头：“可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长得像不代表就是你。”我说，“你是谁，不是看模样，是看你做过什么。你救过守脉人，挡过箫声，也在我受伤时背我穿过三座山。这些事，她能做吗？”
她手指颤了一下。
“不能。”我替她答，“她连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猛然一震。墙面崩裂，金属板翘起，所有灯光瞬间熄灭。我们脚下一空，整个人向下坠去。
风扑面而来。
这一次没有下坠太久。几息之后，背部撞上某种硬物，但不像石头那么冷。我翻身坐起，环顾四周。
黑暗中泛着微光。
脚下是粘稠的液体，暗红如血，缓缓流动。头顶岩层裂开巨大口子，能看到地脉根须般的纹路在跳动。远处传来低沉轰鸣，像野兽在喉咙里咆哮。
这里是血池底部。
我摸了摸怀中，八宝功德池碎片还在。拿出来一看，表面已有细微裂纹，边缘泛出淡淡金光。
青鸾趴在一旁，手撑着地慢慢爬起。她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稳住了。
“刚才那是……幻象？”她问。
“是封印松动时释放的记忆残影。”我说，“有人把一段过去藏在这里，等着别人看见。”
她没再追问，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：“所以我是真的？”
“你是。”我点头，“你站在这里，还能说话，还能选择帮我，就够了。”
她吸了口气，慢慢站起来。
我跃至池心一块凸起的石台，低头看去，台中央有个掌心大小的凹槽，形状与碎片完全契合。
就是这里。
我把碎片对准位置，用力按了下去。
刹那间，金光炸开。
一道佛光冲天而起，照得整个地下空间亮如白昼。血池剧烈翻滚，发出刺耳嘶吼，仿佛有无数人在惨叫。那些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我退后两步，盯着池面。
猩红液体开始凝固，由外向内变成血红色晶石，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。每一道纹路亮起，地脉震动就减弱一分。
成功了？
念头刚起，地面猛然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