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的手指刚触到晶石裂纹，那点蓝光猛地一跳。
我睁开右眼，瞳孔里黑白轮转，剧透神通自动运转。眼前画面一闪——正东方荒原上，一块黑色巨石静静立着，表面刻满符文，月光斜照，三百名妖卫持兵列阵，守在四周。
画面只持续了一瞬，右眼又传来刺痛。我抬手按住眼皮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青鸾收回手，站起身看向我。
“阵眼。”我说，“在正东方，有三百妖卫守着。”
她没问我是怎么知道的。自从我右眼变成那样，她就没再质疑过这些话从何而来。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又望向洞口方向。
“他们不会一直守在那里。”我说，“三日后月蚀，阴气最盛，阵法最弱，那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青鸾点头，“那就三日后动手。”
“可现在的问题是，怎么靠近。”我说，“强闯不行，一旦惊动大祭司，整个妖族都会被调动。我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从发间拔下一根青羽。
羽毛通体泛着微光，边缘带着淡淡的青色纹路。她捏着它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信我？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说过了，要自己选。你想怎么做，我都信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有笑，但眼神变了。不再是犹豫，也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断。
她把青羽举到空中，松开手指。
羽毛没有落下。它悬在半空，轻轻一颤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，像风穿过山谷。
下一瞬，它碎了。
不是断裂，不是撕裂，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四散飞出。每一点光都在空中拉长、变形，眨眼间变成一只只青色的鸟。它们体型不大，翅膀展开不过掌宽，但数量极多，密密麻麻涌向洞口，如一片青云掠地而起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洞口边缘。
远处荒原上，月光洒落，三百妖卫正来回巡视。突然，天空暗了下来。他们抬头，只见大片青影自地平线奔袭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鸟群撞入阵中。
没有攻击，也没有嘶鸣。它们只是不停地飞，不停地冲。有的撞在兵器上，瞬间化为青烟；有的擦过盔甲，留下一道灼痕；更多的直接扑向人脸，逼得妖卫们闭眼后退。
混乱立刻爆发。
有人挥刀砍杀，可刀锋刚起，就被成群的鸟撞偏方向；有人结阵防御，可鸟群从头顶、脚下、侧面同时压来，根本防不住。短短几个呼吸，原本整齐的队形已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趁着这空档，我看清了那块黑色巨石。
它比想象中更大，高约两丈，表面布满交错的刻痕，像是某种古老文字，又像是阵图脉络。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凹槽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缺了什么。
“那就是阵眼。”我说，“只要毁掉它，血池的联系就会中断。”
青鸾站在我身边，脸色有些发白。施术消耗不小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那些鸟……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够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不需要它们打赢，只需要他们乱一会儿。”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青色鸟群开始消散。每消失一只，空中就多出一缕青烟，最后全都汇成一道微弱的光流，缓缓飞回她手中，重新凝成那根青羽。
她将羽毛别回头发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“你刚才用了本源之力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，“我知道。但值得。现在我们知道阵眼在哪，也知道他们不是无懈可击。”
我盯着远处的巨石，“接下来，等月蚀。”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能这么做？”她忽然说。
“你是青鸾。”我说，“你能化羽成群，我不奇怪。”
她摇头，“不是这个。我是说……我明明是妖帝血脉，却从没想过用自己的血去做什么大事。以前他们让我流血，我就流了，觉得那是命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想用我的方式去打这一仗，不是作为谁的工具，而是作为我自己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因为她不需要安慰，也不需要劝导。她已经走出来了。
我只说了一句：“三日后，我会在你前面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“我也不会落在你后面。”
我们回到晶石旁坐下。地底依旧安静，血池封印暂时稳定，裂纹中的蓝光也恢复了原先的节奏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我闭上左眼，用右眼观察未来片段。
画面断续出现：月蚀之夜，天地昏暗，我和青鸾冲向巨石；妖卫再次集结，但速度慢了一步；我的拳头轰在符文上，黑色石头裂开一道缝；青鸾站在阵眼中，双手张开，身后浮现出巨大的青色虚影……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睁开眼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青鸾问。
“破阵的过程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们得先活过前半夜。守卫会换班，新一批人更难对付。”
“那就先解决换班的人。”她说，“我可以再放一次鸟群，但不能太快。他们有了防备，第二次必须打得更准。”
我点头，“你负责牵制。我来动手。”
“你确定你能破开那层符文？”
“混元拳劲已经融合阴阳二气。”我说，“那一拳，不只是力气，是规则的碰撞。只要找到节点，就能撕开一道口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