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靠在我怀里,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我双掌贴着她后背,混元劲不断送入她体内,维持她经络运转。那条锁住她血脉的链子已经断了,可巨石还在吸她的精气。她的血顺着肩头流下,滴在凹槽里,符文开始发黑,一圈圈扩散出暗红光晕。
我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。
就在这时,胸口一烫。《封神演义》古卷突然震动,八宝功德池的碎片从怀中飞了出来。它浮在半空,发出柔和的光,像一层薄雾落下来,盖住我们两人。
青鸾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那光渗进她七窍,顺着伤口流入心口。我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她体内游走,不是对抗阵法,而是在她心脉周围凝成一层屏障。原本正在枯竭的心跳,慢慢稳住了。
我立刻调整劲力方向。不再强行引导阵法运转,而是让混元劲化作细流,沿着她的经络循环,配合那层光膜护住生机。她的体温回升了一点,脸色也不再灰白。
巨石上的符文变了。
黑色褪去,转为金色,光芒一圈圈荡开,像是水波推开污浊。地底传来闷响,裂痕中的红光开始收缩。那股拉扯她生命的力量,被一点点压制。
“你们……竟用西方教的东西!”
一声怒吼从地下炸开,带着恨意和不甘。是大祭司的声音。
“西方教的走狗!连妖族最后的血脉都要拿来当工具?你们不配谈救赎!”
我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应。右眼忽然刺痛,剧透神通自动触发。眼前画面一闪——
一片安静的池边,长着白色的花。她站在那里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低头看着婴儿的脸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笑了。那是二十年后的某一天,风很轻,水面上有莲叶浮着。
这画面清晰得不像预知,像已经发生的事。
我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不是工具。”我说,“也不是利用。”
声音很低,像是说给她听,也像是说给地底那个执念听。
“是救你。”
话刚说完,头顶的碎片猛然亮起。佛光暴涨,混元劲也被带动,交织成一张网,从上往下罩住整个阵眼。金光压过黑气,符文停止闪烁,全部向中心收拢。那一滴凝固的血吸收了所有光,变成一颗温润的晶点,嵌在凹槽中央。
巨石震了一下,然后静了。
没有炸裂,没有崩塌,只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。空气变得干净,连风都重新流动起来。
青鸾的手指动了动。
她没睁眼,但呼吸比之前平稳。心口那层光膜还在,微微起伏,随着她的气息波动。我知道她暂时安全了。
可我还不能松手。
混元劲依旧在输送。她的经络太脆弱,一旦中断,反噬还是会回来。我必须等她体内的力量自行接续,才能慢慢撤力。
我低头看她。
睫毛很轻,沾了点尘土。嘴唇干裂,有血丝从嘴角溢出。她受的伤不止在肩上,内里也被阵法撕扯过。若不是功德之力及时护住心脉,刚才那一瞬她就已经死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冲这边来的,是从荒原边缘绕过去。应该是残余的守卫察觉到了异动,但不敢靠近。我能感觉到阵法残留的波动还在排斥外人进入。现在这片区域,已经被净化过的能量封锁,非特定血脉进不来。
这给了我们一点时间。
我靠紧巨石边缘,让自己坐稳。双腿发麻,手臂也开始发抖。长时间输出混元劲,体力已经接近极限。额头的汗滑下来,滴在她衣领上。
右眼还在转。
阴阳鱼缓缓旋转,未来画面断断续续闪现。不再是死亡片段,而是零散的场景:她在一处山洞里教一个小女孩认字;她站在高崖上看日出,身后跟着两个身影;她在一场雨中伸手接住一只受伤的鸟……
都不是现在的事。
但它们会来。
只要她活着,这些就能成真。
我不敢闭眼太久。怕一松神,劲力就会断。只能盯着她颈侧的脉搏,数着每一次跳动。每一次跳动,都让我更确定一件事——
这一次,我没让她死。
上一次在幻象里,她倒在阵前,化成灰。我冲上去砸碎符文,却救不回她。那种无力感缠了我很久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没有硬破阵,也没有逼她献祭。我用了另一种方式,把命从天道手里抢了回来。
功德池的碎片慢慢暗了。
它漂浮着,表面出现一道细裂纹。光芒不再强盛,只维持着微弱的光晕,继续护着她心口。我知道它撑不了太久。这件东西本就不完整,刚才那一击已是极限。
但它完成了该做的事。
血祭仪式终止了。阵眼没有毁,却被净化。它不再抽取生命,反而成了封印残余邪气的节点。那一滴血凝成的晶点,像是一把反向的钥匙,把原本向外释放的力量锁了回去。
地底再无声响。
大祭司的怒吼之后,再没有动静。他的残念被驱逐,或者被封住。至少现在,他影响不了这里。
我试着收回一只手。
刚松开一丝劲,她身体就晃了一下,呼吸急促起来。我立刻贴回去,重新输入混元劲。不行,还不能停。她的自身循环还没完全恢复,必须靠外力支撑一段时间。
我换了个姿势,尽量减轻手臂负担。背部抵着巨石,双腿岔开稳住重心。她的头靠在我胸前,能听到我的心跳。我的手贴着她背心,掌下是滚烫的皮肤和紊乱的气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天空的月亮仍被遮着,荒原漆黑一片。但我觉得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