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动了一下。
手指蜷缩，抓住了我的袖子。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，像是想说话。
“别开口。”我低声说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她没听。嘴唇张开，声音极轻：“……孩子？”
我一愣。
她怎么知道？
难道刚才的画面，她也看到了一部分？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你会有个孩子。”
她眼皮颤了颤，没再问。手却抓得更紧了些。
我没有解释更多。未来的事不能说死，但我知道，只要她不死，那些画面就有实现的可能。剧透神通不会骗人。它显示的不是愿望，而是命格走向。既然出现了那样的结局，说明她的命运线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祭品。
不再是牺牲者。
她会活很久。
我继续输着劲，感受她体内气血慢慢顺畅。那层光膜越来越稳定，混元劲的压力也在减小。再过一会儿，或许就能彻底交由她自己维持。
头顶的碎片彻底暗了。
它轻轻落下，回到我怀中，贴着《封神演义》古卷安静不动。裂纹还在，但没有扩大。它还能用一次，也许两次，但不能再承受刚才那种规模的爆发。
我把它按回去，压在胸口。
左手仍贴着她背心，右手扶住她腰侧。她整个人靠在我身上，没有重量似的。我怕她滑下去，收紧了手臂。
风从东边吹来。
带着一点湿气，像是要下雨。荒原远处有乌云聚集，但这一片区域依旧平静。阵眼周围的裂缝已经闭合，地面恢复如初。只有那块巨石还立着，符文沉入石面，只剩中心一点金光，像一颗埋进去的眼睛。
她忽然睁开眼。
瞳孔很黑，映着天上未散的月蚀阴影。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缓缓闭上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小时候的事吗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弱，但清楚。
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她说，“只记得他们在背后叫我‘容器’。从懂事起，我就知道，我不是为了活着出生的。”
我没答。只是把手贴得更稳。
“但现在……我想活下去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看……那个孩子长什么样子。”
我说：“你会看到的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想笑，但没力气。
她的手慢慢松开我的袖子，滑落到身侧。呼吸渐渐深了，像是睡着了。
我仍抱着她。
掌心贴着她背，混元劲不停。她的身体不再冰冷，体温恢复正常。心脉被护住，气血循环已能自主运行。再有一会儿，我就可以收力。
可我不想放手。
就在这时，右眼猛地一刺。
剧透神通再次闪现。
画面不同了。
不是未来的片段，而是一处地底空间。岩壁上有火焰纹路，像是某种禁制正在松动。一团黑影在深处翻滚，带着远古的怒意。那不是妖族的力量，也不是截教或阐教的气息。
它很陌生。
却又让我感到熟悉。
我来不及细看，画面就断了。
右眼恢复转动，阴阳鱼缓缓回旋。
我盯着前方黑暗，没有出声。
风停了。
她靠在我怀里，呼吸平稳。
我的手还在她背上，混元劲仍在输送。
远处，荒原尽头，一道火光突然从地下喷出，直冲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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