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照进石室,我右眼突然一紧。
眼前画面变了。
不是未来,也不是幻觉。像有人把一段记忆硬塞进我的脑子。我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,四壁是灰白色的墙,墙上挂着一块发光的板子。正前方摆着一张金属桌,桌上放着一台机器。屏幕亮着,上面有字。
“妖帝基因克隆体307,觉醒时间:月蚀之日。”
我看清了每一个字。它们是横平竖直的黑字,没有符文流转,也没有灵光闪动,就是普通的文字,可偏偏出现在这个不该存在的地方。
我眨了眨眼,画面消失。
石室还是原来的石室,地上有昨夜留下的灰土痕迹,空气里还带着荒原的干冷。青鸾不在。她昨晚离开时没说去哪,只留下一句话:“我去看看血池有没有残留的东西。”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半块玉佩还在掌心。颜色暗红,边缘不齐,像是被暴力掰开的。我用指腹擦了擦表面,有一点温热,像是刚被人握过。
这感觉不对。
我闭上左眼,只用右眼看它。
黑白视野中,玉佩内部有一丝极细的光流,在缓慢移动。这光流和青鸾的气息走向一致。她的血、她的脉络、她体内运行的力量,都和这块玉佩有关联。
这不是巧合。
我正想再深入查看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青鸾走了进来。她脸色有些白,呼吸略重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手里拿着一块东西,用布包着。
她走到我面前,把布打开。
里面是另半块玉佩。
形状、纹路、材质,全都和我手中这块一样。只是颜色更深,接近黑色。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结晶物质,像是从水底捞出来的。
“我在血池最深处找到的。”她说,“它卡在一根晶柱的根部,像是被人故意藏进去的。”
我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一起。
它们靠得越近,震动就越明显。像是彼此认出了对方,又像是在抗拒融合。
“试试让它合起来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伸手要拿。
我拦住她。“等等。”
刚才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。克隆体307。编号。实验室。这些词不属于这个世界,但它们出现了,而且和青鸾有关。如果她是那个编号对应的存在,那这两块玉佩就不只是地图钥匙,而是某种启动装置。
我抬头看她。“你信我吗?”
她看着我,眼神没躲。“你说过,真相比隐瞒更重要。”
“那你滴一滴血上去。”我说,“只有你的血能解开它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,直接咬破指尖,一滴血落下去。
血珠碰到两块玉佩的瞬间,它们同时发烫。我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掌心窜上来,沿着手臂冲向肩膀。脑袋嗡的一声,眼前的黑白世界开始扭曲。
无数画面闪过——
一间巨大的房间,排列着上百个透明舱。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人,闭着眼,身上连着管子。镜头拉近,其中一个舱体标签上写着“307”。舱盖缓缓打开,里面的人坐了起来。
那是青鸾。
画面一闪,回到现实。
我松开手,让两块玉佩自然靠近。
这一次,排斥感弱了很多。当它们接触的刹那,一道红光炸开,悬在空中。
光团旋转,展开成一幅星图。线条由细变粗,慢慢勾勒出山川海陆的轮廓。最后,一点金光在东海位置亮起,旁边浮现出几个字:“蓬莱岛心”。
星图下方,还有一行小字:“基因锁启,真身归位。”
我们都没说话。
这图不是随便画的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准确性,就像剧透神通告诉我某个人会死一样确定。它指向一个目的地,也指向一个目的。
“基因锁……”我低声念出这个词。
它不该存在。洪荒没有这种说法。可它出现了,而且是在我看到实验室画面之后。这两个信息连在一起,形成了一条线。
我拿出《封神演义》。
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末尾空白处。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,现在却浮现出几行新字:
“非天生,乃人造;
非魂定,乃码控。
解码者生,执码者亡。”
字迹淡黄,像是墨水刚写上去还没干。
我盯着这几句话,慢慢明白了。
青鸾不是自然诞生的妖族后裔。她的血脉是被设计出来的。她的觉醒时间、她的能力释放、她能激活哪些阵法,全都被设定好了。就像一台机器,输入指令才会运行。
而“基因锁”,就是控制这一切的开关。
月蚀那天,是启动信号。玉箫共鸣,是执行命令。她腰间的玉箫,锁骨下的月纹,肩上的伤痕——都不是装饰,是标识,是接口,是程序留下的痕迹。
我抬头看她。
她站在我对面,红光映在脸上,眼神很静。左手按着肩头旧伤,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