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不止是你。”我说,“还有很多人。一样的脸,一样的身体,躺在不同的舱里。编号从001到307。你是最后一个醒的。”
她没动。
“307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。
“那个数字。”我说,“在你受伤的时候出现过。就在昨夜,你把衣服拉开那一刻,伤口裂开的地方,浮出了‘307’三个字。”
她低头,手指慢慢移到肩头。
布料掀开一角,露出那道旧伤。皮肤下隐约有光流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随时会冒出来。
“它一直都在。”她说。
“他们把你造出来,放进这个世界。”我说,“给你一段过去,让你以为自己是逃出来的幸存者。可实际上,你是被投放的工具。只要条件满足,你就会自动响应指令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“所以,我不是人?”
“你是人。”我说,“但你的出生方式不一样。他们用技术复制了妖帝的基因,把你培育出来,再植入记忆,让你相信自己是谁。可真正的你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?是被放进培养舱那天,还是第一次自己做决定那天?”
她没回答。
石室里安静下来。只有那幅星图还在空中缓缓转动,金光一点一点闪烁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。是一种更深的动摇。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眼泪、回忆、痛苦,甚至逃离家园的勇气,都可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反应,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。
但她站住了。
她没有转身走开,也没有质问我是不是骗她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,接受着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:“那蓬莱呢?我们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找答案。”我说,“谁把你造出来的,为什么要造你,你真正的用途是什么。这些事,不会写在玉箫上,也不会刻在血池里。但在蓬莱,一定有人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,把手从肩头放下。
衣服重新盖住伤口,可我知道,那三个数字还在下面,等着下一次浮现。
“你能撑住吗?”我问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那我这一生,可能都在为这一刻准备。现在才开始,不算晚。”
我收起《封神演义》,把完整的玉佩放进怀里。
它还在发热,像是有生命。
我试着用右眼再看一遍星图。
路径清晰。从昆仑出发,穿过北境荒原,越过三重山脉,进入东海雾区,最终抵达蓬莱岛心。全程至少需要两天一夜。路上会有截教探子、妖族游兵,还有天庭的眼线。我们必须避开所有人。
但我现在动不了。
经脉空虚,混元劲几乎耗尽。昨夜强行追溯未来,已经超出负荷。再强行行动,可能会导致阴阳眼失控,甚至识海崩裂。
“我需要一天。”我说,“最多两天,恢复力气。”
她点头。“我可以守着你。”
“你不累吗?”我问。
“累。”她说,“但比起知道真相,这点累不算什么。”
她走到角落,盘膝坐下。背靠着墙,右手放在膝盖上,左手轻轻搭在玉箫末端。
我没有再说话。
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。
右眼还在转,监控着未来的片段。每一次画面闪现,都是对时间的确认。
三天。
不多不少。
等我再睁眼时,阳光已经斜照进来。她还在原地,姿势没变,像是坐了一整夜。
我动了动手臂,感觉力气回来了些。
她睁开眼,看向我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还能走。”我说,“但得小心点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衣角的灰尘。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
我扶着墙起身,胸口有点闷,像是被压着。
走到门口时,我停下。
回头看了眼空中那幅星图。
金光依旧闪烁。
蓬莱岛心。
基因锁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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