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裂缝的瞬间,右眼像是被烧红的针扎穿。
视野模糊了一瞬,随即重新聚焦。眼前不再是蓬莱洞窟的黑暗,而是一片金光。那光来自极远处,层层叠叠,像无数层帷幕遮在前方。我知道那是大雷音寺的结界,佛门圣地的屏障,隔绝外道。
但我看得见里面。
青鸾的手还搭在我肩上,她的气息比刚才更弱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撕开的空间通道正在颤抖,边缘泛起裂纹。她撑不了太久。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我说。
她没应声,手指动了动,算是回应。
我的右手紧紧攥着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催动剧透神通,目光穿透层层佛光,落向地底深处。
我看到了灵月。
她跪在一座石殿中央,身下是刻满经文的蒲团。铁链从四面墙壁延伸出来,缠住她的手腕和脚踝。她的白衣已经脏了,袖口撕裂,露出小臂上的淤青。头发散了一半,垂在肩前。
准提道人站在她身后,一掌贴在她后颈,另一只手在她额前画符。金色的线条在他指尖成形,缓缓渗入皮肤。每画一笔,灵月的身体就抖一次。
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符。
那是夺魂印。佛门秘术,用来剥离人的自我意识,把活人炼成听命于佛法的空壳。一旦完成,她还能说话,能走动,甚至能笑,但里面已经不是她了。
《封神演义》突然震动。
一页新字浮现:
“西方度化,非为渡人,实为夺器。凡有大运者,皆可炼为佛子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他们选中灵月,不是因为她弱,而是因为她强。她是太乙真人唯一的女弟子,执掌月华玉箫,体内流转的是清静无为的先天道韵。这样的人一旦被炼成罗汉,影响力远胜普通修士。东土修士见女子都能证果,必会争相归附。
这是算计。
早就埋好了的局。
我盯着灵月的脸。她闭着眼,眉头紧锁,像是在忍痛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念什么口诀,但刚起音,准提道人的手就压下去,声音立刻断了。
我不敢眨眼。
就在这时,她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然后她睁开了眼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她身上炸开。不是法力,不是神通,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意志。
她抬头,目光直直望来,仿佛穿透了空间,看见了我。
她笑了。
嘴角带血,但她笑了。
紧接着,一道青光从虚空中落下,落入她手中。是月华玉箫。它挣脱了禁制,自行飞回主人身边。
她抬手,将玉箫抵在唇边。
一声箫音响起。
短促,尖锐,像划破夜空的刀。
整个大殿猛地一震。十八尊金佛同时睁眼,眼中金光暴涨。但下一息,它们的眼角开始裂开,金色的液体流下来,像是在哭。
佛像崩裂。
梵音中断。
准提道人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终于皱起。他转头看向门口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但他没有离开,反而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更浓的金光,准备强行镇压。
灵月没有停下。
她继续吹箫,哪怕嘴角溢出血丝。每一音都带着反抗,像是在说:我还活着,我还记得我是谁。
我的右手更紧地抓住《封神演义》。
书页翻动,新的批注浮现:
“双生玉箫,情契为引。若一方不弃,契约难破。”
原来如此。
他们用二皇子手中的玉箫抽取她的灵力,是因为两支箫本为一体,血脉相连。但真正让契约生效的,是情感。越是亲近,越容易被控制。
可现在,她明明可以放弃,却选择吹响玉箫。
她在告诉我:我没有认命。
我也不能退。
青鸾的气息越来越弱。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滑落。空间通道开始扭曲,边缘的裂缝扩大。我们随时可能被甩出去,或者直接撞上结界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她喘了口气:“不到半炷香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只要让我看清楚位置。”
我再次催动剧透神通,锁定灵月的命运线。
画面闪现:
她坐在蒲团上,双眼空洞,口中复述经文。头顶悬浮一颗舍利子,正缓缓吸收她的本源。时间显示:三日后,魂灭。
另一条线出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