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的玉箫第三次刺入灵月心口时,我右眼的视野裂开一道缝隙。
画面没有消失。
反而更清晰了。
她的呼吸变得断续,血从嘴角流下来,滴在铁链上发出轻微声响。那支玉箫缠绕着金光,像藤蔓一样越收越紧。我能感觉到她在忍,但已经快到极限。
我没有闭眼。
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我知道她在等一个人。
可我现在不能动。
青鸾站在我身边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没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变了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开始松动。
水晶棺中的女子缓缓起身,赤脚踩在地上。她看着我们,眼神里没有敌意,也没有善意。她只是抬起手,指尖划过自己的胸口,那里浮现出一道与青鸾肩头一模一样的伤痕。
然后她化作一道流光,直冲青鸾而去。
青鸾猛地后退一步,却躲不开。那道光撞进她胸口的瞬间,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双膝跪地,双手抱住了头。
“青鸾!”我冲过去扶她。
一股力量将我弹开,撞在洞壁上。肋骨处传来一阵闷痛,我咬牙撑着站起来。她跪在地上,身体剧烈颤抖,额头上渗出冷汗,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掉。
我盯着她,右手按住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一页空白处。那些字浮现出来:“血脉未定者,借镜而醒。非克隆,非再造,乃转世之身。”
剧透神通突然启动。
眼前画面切换——
远古时期,东海深处,一座孤岛被黑水环绕。共工残魂漂浮在海面,身上布满裂痕,几乎散去。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,浑身是伤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她是妖族最后一位帝女。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们各自割开手腕,血滴入海中。海水沸腾,升起一道光柱,直通天际。那婴儿在光中沉睡,被封入水晶棺,埋于蓬莱地底。
命格显示:此女为共工与妖帝之女,天生掌控水火二元之力,若觉醒,可逆封神之局。
画面结束。
我看向青鸾。
她不是克隆体。
她是那个孩子转世。
她的背部忽然裂开一道纹路,金色光芒从中涌出。一只巨大的青鸾虚影腾空而起,羽翼展开,遮住整个洞窟。它的羽毛一半幽蓝,一半赤红,尾羽拖着长长的光痕,在空中划出古老符文。
洞内灵气暴动,地面震动,石块从顶部掉落。我站稳脚跟,死死盯着她。
她的头发慢慢变长,颜色由黑转青,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左眼变成深蓝色,右眼燃起金色火焰。瞳孔开始变化,一层又一层,最终形成重瞳。
她抬起头。
声音不再是原来的音色。低沉,平稳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严。
“我能感应到。”她说。
我立刻问:“感应到什么?”
“灵月的位置。”她慢慢站起身,身体不再摇晃,“她在西方教手里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之前所有线索都指向妖族或截教,没人想到是西方教。二皇子手中的玉箫来自妖宫不假,但他背后有人操控。接引和准提一直隐藏在幕后,用借刀杀人之计搅乱局势。
而现在,真正的信息出来了。
我握紧《封神演义》,翻开末页。新的批注浮现:“双生玉箫,执于西土。欲解其困,必破佛门金光阵。”
这意味着,救灵月必须闯西方教圣地。
那是连十二金仙都不敢轻易踏入的地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青鸾。
她看向我,重瞳中映出我的身影。“我不是‘知道’。我是‘看到’。刚才那一瞬,我经历了她经历的一切。冰冷的石台,锁链的重量,还有玉箫刺入时的痛。那种感觉……真实得像我自己受刑。”
我沉默。
原来她也看到了那边的画面。
就像我一样。
“所以你说她在西方教,是因为你感受到了她的处境?”
“不只是感受。”她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片金色光影。光影中是一座庙宇,屋顶覆盖琉璃瓦,门前立着两尊金佛。香火缭绕,诵经声隐约可闻。
“这是她被关的地方。”青鸾说,“大雷音寺偏殿,地下三层。有结界封锁,外人无法靠近。但她能听到外面的声音。就在刚才,有人走进来,穿白色僧袍,手持锡杖。他对守卫说了一句话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。
“‘时辰已到,准备度化。’”
我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