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踏进昆仑山界，引路童子就等在云阶下。
他没说话，只低头行礼，转身带路。我知道这是元始天尊的召见，不能推辞。灵月被送去了静室调息，青鸾昏迷后直接由守山弟子接走。我一个人跟着童子往玉虚宫走，风沙还在衣领里，脸上干涩发紧。
大殿前两排金灯燃着，门开着。
我走进去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。十二金仙站在两侧，没人看我，也没人说话。广成子手按在斧柄上，赤精子袖子垂着，太乙真人站得笔直，目光落在别处。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，只是不表现出来。
元始天尊坐在高台之上，混沌紫气绕身。
他睁开眼，第一句话是：“你右眼怎么回事？”
我抬手摸了下右眼，那里一直有些发热。自从在蓬莱洞窟看到灵月受刑，这双眼就没停过运转。我没有主动催动剧透神通，但它一直在自动捕捉信息。
“我在西方教见过准提道人用佛光锁人意识。”我说，“这只眼能看见那些东西的痕迹。”
元始天尊没回应。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抬手一指。
一道光扫过我右眼。
我眼前一黑，随即恢复。但就在那一瞬，剧透神通自动触发，画面一闪而过——元始天尊的袖口内侧，藏着一块玉佩碎片，形状和我胸口那块完全一样，边缘有裂痕，像是被强行掰开的。
我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那不是《封神演义》告诉我的，也不是神通预知的内容。它是直接浮现的，像记忆一样清晰。
元始天尊收回手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这眼睛……有女娲石的气息。”
大殿里有人呼吸变了。
我听见广成子轻轻哼了一声，赤精子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。太乙真人依旧不动，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女娲石。
这个词一出来，我就知道麻烦来了。我不是不知道它重要，但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眼睛会和它扯上关系。那天在蓬莱岛，水晶棺里的女子化作流光钻入青鸾体内时，我的右眼就开始不一样了。之后每一次使用神通，都比以前更清晰，也更不受控制。
可我现在不能说这些。
我说：“我只是用了点特殊方法，让眼睛能看清命运线。”
“命运线？”元始天尊问，“你能看见什么？”
“谁会死，谁会被封神，谁在说谎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比如现在，我知道您没打算立刻处置我。”
他没笑，也没怒。只是静静看着我，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。
“那你可知自己命格如何？”他问。
我顿了一下。
剧透神通至今没有显示过我自己的结局。每次我想查，眼前都是空白。《封神演义》里也没有关于“苏一”的记录。就像我本不该存在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能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这话一出，大殿更静了。
赤精子抬头看我，眼神变了。广成子的手离开斧柄，转为握拳。太乙真人终于正眼看我，眉头微皱。
元始天尊却没惊讶。
他缓缓开口：“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……那你从哪来？”
“一个没有神仙、没有封神大战的地方。”我说，“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，醒来就在蓬莱海边。”
“所以你是无根之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做的事都在明处。救灵月，破西方教阵法，带回情报。我没有藏私，也没有背叛阐教。”
“可你的能力太过诡异。”广成子突然开口，“连混元境强者都无法窥探天机，你一个凡体竟能预知生死？若非外力加持，岂能如此？”
“那就查。”我说，“要验血脉，要测灵根，我都接受。只要别让我闭上这只眼。它现在是唯一的预警手段。”
元始天尊没说话。
他再次凝视我右眼，许久才道：“你的眼睛……和当年女娲补天时留下的残光很像。不只是气息相近，连流转方式都一致。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。
女娲补天的事我知道，《封神演义》里提过一句。但具体细节书中没有写，我也从未深究。现在听他提起，我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。
如果我的眼睛真和女娲石有关，那我身上的谜团就不只是穿越这么简单。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灵月来了。
她穿着白色长裙，脸色还是白的，走路有些慢，但稳。她穿过金仙行列，走到我身边，然后站到我前面，面对元始天尊。
“师尊。”她说，“他是我选的人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。
太乙真人猛地睁眼，看向自己徒弟。其他金仙也都变了神色。赤精子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广成子皱眉盯着灵月，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这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