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还未散尽，昆仑山的风依旧冷。我站在玉虚宫前的广场上，右手按在胸口。那块玉佩还在发烫，像贴着一块烧红的石头。青鸾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呼吸比昨夜稳了些，但脸色还是白的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知道她一直跟着，也知道她没有离开。昨夜破阵之后，元始天尊只说了一句“明日此时，再来此处”，就转身进了大殿。我们谁都没说话，一路走下石阶，又一路等到了现在。
天边刚有一点亮光，玉虚宫的大门便无声开启。
元始天尊走了出来，脚步很轻。他站在高台之上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停了几息，才开口：“你已通过考验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半块玉佩。颜色暗沉，边缘不齐，可那纹路——我一眼就认了出来。那是与我怀中之物完全对应的另一半。
“此物本不应现世。”他说，“但它等了太久，你也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我慢慢从怀里取出自己的玉佩。指尖触到它的瞬间，一股热流顺着经脉冲上手臂。两块玉石在空中缓缓升起，彼此牵引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着。
它们靠近时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。
然后自动旋转、嵌合，严丝合缝地拼成一块完整的圆形玉璧。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星辰连成的河，一圈圈流转着微光。
女娲石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变快。
右眼突然剧痛，阴阳鱼开始自行转动。眼前景象一晃，画面直接闯入脑海——
苍穹裂开一道巨大缝隙，黑云翻涌，大地崩塌。我站在高空，双手托起这块玉璧，将它推向天裂。光芒炸开，裂缝闭合，天地重归寂静。
而我的身体，一点点化作光点，随风消散。
画面里没有别人。没有灵月，也没有青鸾。
我看不见她。
预知结束的刹那，我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冷风灌进喉咙。青鸾已经冲到了我身边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：“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我没动。
她盯着我，声音低下去：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张了开口，又闭上。再说话时，字一个一个往外挤：“我看到二十年后，我用这块石头补天。成功了，但我……不在了。”
她没松手。
我又说：“你也不在那场画面里。”
她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片刻后，她慢慢退了一步，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原来如此。有些事，注定只能一个人走完。”
她说要走开，可脚没动。
我忽然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力气很大，把她拽了回来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在看未来，我是在改命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剧透告诉我结局，但它没说过程不能变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说你不在我未来里？可你现在就在我身边。这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，女娲石忽然震动起来。
一道柔和的光圈从玉璧中心扩散，笼罩住我们三人。远处的山体深处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响动，像是某种封印的锁链轻轻晃了一下。
元始天尊一直站着，没打断我们。
直到光芒散去，他才开口：“此石既归，封印将复。你当慎行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进大殿，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女娲石。它不再发烫，反而有些凉。表面的光纹缓缓流动，像有生命一般。我能感觉到它和我之间的联系更深了，不只是器物与持有者的关系，更像是——它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青鸾站在我旁边，手还被我拉着。
她没挣脱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峦。那里刚才闪过一道极淡的痕迹，像是地面裂开了一线，又迅速合上。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醒了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醒了。”我说，“是开始恢复。”
我抬手，把女娲石收进袖中。动作很慢，生怕惊动什么。可就在它离手的瞬间，右眼又是一阵刺痛。
这一次不是预知。
是感应。
我转头看向昆仑山深处。那里的气息变了。原本平稳的地脉，出现了一丝滞涩感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虽然很轻微，但确实存在。
青鸾也感觉到了。她皱眉：“地气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