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还沉在昆仑山巅，我站在玉虚宫前的石阶上，手心贴着胸口。那块玉佩还在发烫，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。灵月走在我旁边，脚步很轻，一句话没说。青鸾落在后面一点，脸色还没完全恢复。
我们谁都没回自己的住处。
我知道元始天尊不会让我们就这么散了。昨夜那番话不是结束，是开始。他说“你可曾想过，为什么偏偏是你能活到现在”，这句话一直卡在我脑子里，像一根刺。
风从山顶吹下来，带着寒意。
我抬头看去，玉虚宫的大门已经开了。一道光从里面照出来，落在广场中央。元始天尊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殿内灯火，身形高大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苏一。”他开口，“你若真如自己所说，不是为乱局而来，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要怎么证明？”
他抬起手，袖袍一挥。空中立刻浮现出一层层云雾，旋转着向下压来。地面裂开纹路，金光涌出，一座阵法迅速成形，笼罩了整片空地。
“这是混元阵。”他说，“由我亲手布下。五行相生，阴阳逆转，寻常金仙入阵都难撑十息。你若能在其中找出破绽，并将它打破——我便允你参与封神大局的谋划。”
我看着那座阵。
它不像普通的阵法那样静止不动，而是在不断变化。每一瞬，它的结构都在重组，气息流转没有规律可循。换作别人，恐怕连入口都找不到。
但我不是别人。
我闭了一下眼，把心神沉进右眼。剧透神通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，但它也变得更强。就在刚才那一瞬间，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——极细微，像是风吹过琴弦的第一声颤音。
是灵月的气息。
可她就站在我身后。
我睁眼，目光扫向阵中。混沌视野里，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。我看不清是什么，但那种清冷的感觉太熟悉了。那是她的玉箫，被藏在阵眼的位置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我迈步走入阵中。
脚踩上阵图的刹那，四周景象骤变。天空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雷云。脚下不再是石板，而是流动的水银。五道光柱从不同方向射来，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，彼此交织，形成压制之力。
我运转混元拳经，双拳一错，打出第一道劲风。拳气撕裂空气，撞上左侧火光，炸开一片赤红。可那火势立刻反卷，化作一头火兽扑来。
我侧身避开，同时催动剧透神通。
未来片段开始闪现，但非常模糊。我能看见自己倒下，也能看见阵法崩碎，可中间的过程全是乱的。唯一清晰的，还是那一抹白色——悬在阵心上方，微微震动。
我知道那是玉箫。
可我不敢直接冲过去。这种级别的阵法，核心越是明显，陷阱就越深。如果贸然进攻，很可能触发连锁反制。
我继续游走。
拳风一次次轰出，试探阵法的反应速度和能量节点。每一次攻击后，我都留意那白影的动静。终于发现一件事：每当我的拳劲靠近东南方向时，玉箫就会轻轻一震，像是被什么牵动。
这个方向不对。
正常阵眼应该居中，或者依循天地枢机。可这座阵的核心，却偏移到了一个寄托之物上。不是靠力量维持，而是靠情念维系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纯粹的杀阵，而是一场考验。元始天尊不是要杀我，是在试我的心性，试我能不能看出这阵法的本质。
我停下所有攻击，站在原地。
阵中的压力没有减轻，反而更重。五行之力开始压缩空间，逼我行动。但我不能乱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眼。剧透神通开始回溯，捕捉那一丝共鸣的源头。画面终于清晰了一瞬——
玉箫上缠着一条红线，另一头连着灵月的手腕内侧。那是她昏迷时留下的印记，也是她们师徒之间的契约痕迹。
这阵法，用她的信物做眼。
我抬脚，不再掩饰方向，直奔东南角。
阵势立刻察觉，三道光柱交叉封锁路径。我低吼一声，混元拳经运转到极致，双臂交叉向前推出。拳劲凝成一线，硬生生撕开通道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我能看见那支玉箫了，悬浮在半空，通体泛着微光。它原本不该在这里，它是灵月的东西，是她修行的根本器物。现在却被用来镇压一座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