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女娲石按在地面上,掌心立刻传来剧烈震动。石头像是活了一样,自行浮起半尺高,表面金光暴涨,映得整个岩洞通明。那些原本隐没在黑暗里的裂痕,在光芒下显出异样纹路。
我眯起右眼,剧痛袭来。阴阳眼不受控制地运转,视野穿透岩壁,看到更深的地方。那些裂痕不是自然形成,是一道道刻进去的符文,排列方式从未见过,却让我心头一紧。
梵篆体。
西方教的文字。
光幕从女娲石中投射出来,照在对面岩壁上。符文逐一亮起,拼成一幅画面。时间倒流,景象变换,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幕。
荒谷中站着一人,身穿金边袈裟,手持一朵金色莲花。他面前跪着一名女子,腹部隆起,额间有月牙印记。准提道人低头看着她,将一块泛着微光的石片轻轻按进她眉心。
女子身体颤抖,却没有挣扎。石片没入后,她额间的月纹开始扭曲,变成一道斜痕。画面外响起低语:“以女娲之骨,养我西方功德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那女子的面容模糊,但那个印记的位置、形状,和青鸾一模一样。
她不是天生血脉驳杂。她是被人动了手脚。从出生前就开始。
女娲石碎片被植入皇室血脉,借妖族气运温养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而青鸾……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族覆灭的幸存者,其实从一开始,她就是棋子。
我想起她在祭文前停顿的眼神,想起她指尖划过血迹时的轻微震颤。那些异常,都不是错觉。是她的身体在抗拒不属于自己的力量。
地面忽然晃动。
我还没来得及细想,脚下岩石轰然炸裂。一股血色灵流冲天而起,带着灼热气息。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跃出,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。
二皇子站在我面前,玉箫握在右手,衣袍染血。他的眼睛全红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赤芒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女娲石还在空中漂浮,金光未散。他知道我已经看见了真相。
“你说你是逆命之人。”他一步步逼近,“你能改天换地,能破混元阵,能拿回女娲石。可你知道青鸾为什么能感应共工残念吗?因为她体内流着被污染的血!那是准提种下的根!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,右脚抵住平台边缘。地面裂开处不断涌出热风,吹得衣袍翻飞。女娲石在我身前微微转动,像是在预警。
“他们许诺我们重建妖族。”二皇子举起玉箫,尖端指向我,“只要毁掉昆仑封印,放出被镇压的存在。我们就能夺回属于妖族的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们合作?”我开口,“你帮西方教打开封印,他们帮你复国?”
“不是合作。”他冷笑,“是交易。他们提供方法,我们付出代价。你以为抽取地脉是为了破坏?不,是在唤醒。每一次抽取,都是对封印的一次叩击。等它松动到极限,不需要谁动手,它自己就会崩。”
女娲石突然轻颤一下。
我察觉到不对。刚才的画面里,准提植入的是半块碎片。而现在我手中的女娲石已经完整。也就是说,另一部分早就不在他手里了。
它已经被用掉了。
“你们早就开始了。”我说,“不止是地脉。你们还做了别的事。”
二皇子眼神一闪。
我继续说:“青鸾的父亲,前任妖帝,是怎么死的?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这一瞬足够说明问题。
“他是发现真相的人。”我慢慢说,“所以他必须死。你们杀了他,然后让你们的人坐上王位。现在的妖族皇室,已经不是原来的血脉了。”
“闭嘴!”他怒吼。
玉箫猛然挥下,一道血色波纹扫向我。我侧身避开,波纹擦过左臂,布料撕裂,皮肤上留下三道红痕。女娲石立刻响应,金光护体,伤口不再流血。
“我不是要毁妖族。”我说,“我要阻止的是被操控的妖族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他双眼更红,“你不过是个外来者!你救青鸾,是因为你喜欢她。可你有没有问过她,她想要什么?她想回到过去吗?还是她宁愿从未出生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说的不是战斗的话,是质问。
“你知道她夜里会做梦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梦见自己站在废墟里,全身是血。她不知道那是记忆,还是预兆。因为她体内的碎片在影响她。那是准提留下的烙印,让她在关键时刻失控,成为打开封印的钥匙。”
我握紧女娲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