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的地脉开始震动。
我站在石门前,袖中的女娲石突然滚烫。那热度像是从骨头里烧起来的,顺着手臂冲进胸口。我抬手按住右眼,眼前景象瞬间翻转——黑白分明,岩层如纸般被撕开,我看到了地底深处的画面。
一个身影跪在地脉节点上,双手握着一支玉箫插入地面。灵力像丝线一样被抽出来,缠绕在他周身。他穿着暗金纹袍,额前垂落一缕赤发,眉心有一道月牙形印记。
是妖族的人。
青鸾站在我身边,脸色变了:“那是二皇子。他在用皇室血脉引动地脉共鸣。”
我没有说话,继续看着地下。那支玉箫的形状我很熟悉,和灵月的月华玉箫几乎一样。但颜色更暗,边缘泛着血光。
“他不是在抽取灵力。”我说,“他是要把地脉的根基撬松。”
青鸾点头:“一旦地脉断裂,昆仑山就会失去支撑。他们想让整座山沉进东海。”
风从石门缝隙里吹出来,带着土腥味和一丝焦臭。地面又震了一下,比刚才更重。脚下的岩石裂开几道细缝,有微弱的红光从下面透出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我从袖中取出女娲石。它还在发烫,表面的纹路流转不止。我把石头贴在石门上,那些古老符文开始闪烁,随后慢慢黯淡下去。禁制松动了。
青鸾蹲下身,咬破指尖,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。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,地面微微震动,一段埋藏已久的祭文浮现出来。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,声音低了下来:“这是父皇留下的守护咒……还没失效。”
地面裂开一条通道,向下延伸,看不见尽头。冷风往上涌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青鸾跟上来,站在我侧后方。我们没有说话,沿着通道往下走。越往里,空气越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。墙壁上的岩石开始出现裂痕,有些地方渗出黑色的液体,滴落在地发出嘶响。
走了大约百步,我停下。
右眼又开始痛。阴阳眼再次启动,视野穿透岩壁,看到更深的地方。二皇子还在那里,动作没有停。他身边的灵力丝线越来越粗,地脉的核心已经开始晃动。
“他快完成了。”我说。
青鸾看向我:“我们现在冲进去,他会立刻察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握紧女娲石,“但我们必须打断他。只要他还在抽,地脉就会持续衰弱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可以拖住他一会儿。用血脉感应干扰他的节奏。”
我摇头:“你一现身,他就知道你是谁。你是妖帝之女,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去正面拦他。”我说,“你绕到另一边,准备切断那支玉箫和地脉的连接。”
她皱眉:“你怎么断?那是用妖族秘法嵌进去的。”
“女娲石能中和一切非自然的灵力流动。”我说,“只要我能靠近,就能把它从地里拔出来。”
青鸾盯着我看了几秒,才点头:“好。但我不会离你太远。”
我们继续往下走。通道变得狭窄,只能一人通过。岩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刻痕,像是某种封印被刮掉了。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颜色发黑。
“这些不是最近留下的。”青鸾伸手碰了碰一处刻痕,“是上古时候的。有人在这里封印过东西。”
“现在封印松了。”我说,“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。”
她没再问。
又走了一段,前方出现岔路。左边通道向下倾斜,右边则通向一片开阔地。我停下,把女娲石举到面前。它轻轻震动,指向左边。
“那边是地脉核心。”我说,“你走右边,那里应该有一条旧祭道,可以绕到节点背面。”
青鸾看着我:“你有把握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向右边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一个人走进左边通道。地面越来越斜,脚下开始打滑。岩壁上的裂痕更多了,有些地方已经塌陷,露出下面流动的赤色光芒。那是地脉的血液,正在被一点点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