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月的手指突然垂了下来，身体一软，整个人向前倒去。我伸手去扶，她已经滑到了地上。
青鸾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声音发紧：“她不对劲。”
我蹲下去，把灵月翻过来。她的脸还是白的，呼吸很浅，像是睡着了，可这不正常。我们刚从地脉里出来，谁都没力气，但不至于直接昏过去。
我抬手摸她的额头，温度正常。再往下，触到后颈时，指尖一顿。
那里有一圈东西在动。
不是血，也不是伤，是纹路。金色的，细得像丝线缠成的网，正一点点往皮肤底下钻。我盯着那块地方，右眼忽然一阵胀痛。
眼前黑了一下。
等视线回来，我已经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。
黑白交错中，灵月的身体变得透明，那道金纹像是活的一样，在她脊柱上爬行，直通脑后。它不是外来的，而是早就埋进去的，像一颗种子，现在才开始发芽。
这不是封印。
是契约。
我猛地记起在女娲石前看到的画面——准提道人把碎片放进妖族孕妇眉心，说“以女娲之骨，养我西方功德”。当时我以为那是针对青鸾的布局，但现在想来，或许不止一个目标。
他们种下的，是双线。
一个连着妖族血脉，一个连着女娲遗力。
而灵月手里的玉箫能与双箫共鸣，说明她身上也有类似的气运牵引。
他们是冲这个来的。
我还没开口，青鸾忽然抬手指天。
我顺着看去。
云层裂开一道口子，一艘船从上面降下来。
舟身像莲台拼成，通体泛金光，边缘刻满经文。它没发出声音，可每下降一寸，空气就沉一分。地面的碎石开始往上飘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。
是接引道人的飞舟。
我早就在《封神演义》里看过它的记载。西方教两大圣人之一，专走“度化”之路，实则强夺有缘人。他不出手，只让准提动手，自己躲在背后收果。
现在来了。
我撑着膝盖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混元劲几乎空了，丹田像被火烧过，一动真气就刺痛。但我不能坐在这儿。
飞舟离地还有三十丈，一道金光先落了下来。
像绳索，又像锁链，垂在半空，缓缓向灵月移去。
我冲过去挡在她前面。
脚刚落地，一股压力从头顶压下，膝盖一弯，差点跪倒。我咬牙撑住，右手按在地上稳住身形。那股力不是冲着肉身来的，是直接压进识海，逼你低头。
青鸾在我身后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她抬手撑住自己，指甲抠进土里。
金光绕过我，继续往灵月身上缠。
我伸手去抓，指尖碰到光丝的瞬间，像是被针扎透。我缩手，掌心多了道红痕，渗出血珠。
这不是普通的佛光。
是炼魂用的引渡之力。
它不伤皮肉，专蚀神识。普通人碰一下就会失神，走火入魔。灵月现在昏迷，根本扛不住这种侵蚀。
我闭上左眼，集中精神催动右眼。
阴阳眼自行转动起来。
视野再次变化。
我看到那道金光内部，藏着一行小字，浮在光丝表面。是梵篆，我看不懂，但剧透神通自动给出了答案——
“命契已启，魂归极乐。”
这是强制带走的符诏。
只要灵月还带着女娲石相关的气运，这道契就能把她当成“有缘人”强行接引。而一旦进入飞舟，她就会被剥离意识，改造成西方教的“清净弟子”。
我不可能让她进去。
我伸手去拉灵月的手臂，想把她拖远一点。可刚用力，天空传来一声轻叹。
“苏施主，何必执着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进耳朵。
准提道人出现在飞舟前端。
他没走近，只是站在光里，双手合十，脸上带着笑。那种慈悲的笑，像是真的为别人好。
“此女与女娲遗运相连，留在东土，只会引来杀劫。贫道带她回西方，参悟大道，避过灾厄，岂非善举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在看他的命格。
剧透神通转得越来越快。
黑白画面中，灵月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金色殿堂内。她坐在莲花座上，双眼无神，嘴里念着经文。她的玉箫被熔成了金粉，撒在佛像脚下。她的名字被抹去，换了一个法号：妙音。
这不是度化。
是抹杀。
她会活着，但不再是她。
我盯着准提，声音哑了：“你说她是去避劫，其实是要她变成你的工具。”
他眉头微皱，像是听到了不该说的话。
“众生皆苦，放下执念，方得解脱。”
“她不是你的众生。”我站起身，挡在灵月前面，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准提的眼神变了。
那一瞬，慈悲散了。
他不再说话，只是轻轻抬手。
金光骤然加速，缠上灵月腰间，将她缓缓提起。
她离地三尺，悬在空中。
我冲上去要拉她，却被一股力量撞开，摔在地上。肋骨处传来钝痛，像被铁棍扫过。我翻身起来，嘴角有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