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玉虚宫的大门,阳光照在脸上,右眼还在疼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转动。混元劲在体内慢慢回流,但速度很慢。我知道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,身体还没恢复。
灵月站在台阶下等我。她没问里面发生了什么,也没提准提道人。她只是看着我,眼神比平时更沉。
我走下台阶,在她身边停下。她忽然开口:“我有件事,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我没有说话,等她说下去。
她抬手,指尖碰了碰衣领,然后轻轻一扯。布料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。那里有一道印记,形状像弯月,颜色偏青,边缘清晰。
“这是我娘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不是修行来的,是生下来就有的。”
我盯着那道纹路,没动。
“二十年前,西方教来人,说要请她去参悟大道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“他们带走她的时候,我没敢哭。太乙真人让我别问,也别想。后来我才明白,他们不是请,是抓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他们想知道这道纹是怎么回事。”她放下手,衣领合上,“它和女娲石有关。他们试过很多次,让有这纹的人靠近女娲石碎片,看会不会有反应。我娘是第一个能引起共鸣的。但他们控制不了那种力量,最后她消失了,连骨头都没留下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“我不是普通的弟子。”她继续说,“我是被选中的。从出生起就被保护,也被监视。玉箫也不是师尊给的,是我娘留下的东西。他们把它封起来,直到我觉得自己足够强,才偷偷拿回来。”
她看向我:“你那天用阴阳眼看双箫,是不是看到了什么?”
我闭了一下右眼。剧透神通刚才闪了一下,画面来得突然。
“我看到你站在封神台上。”我说,“手里拿着玉箫,但它变了,变成了一卷金光闪闪的东西。我看不清名字,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她没惊讶,也没害怕。她只是点头。
“我也梦到过那个地方。”她说,“每次醒来,唇边都像吹过箫声,可我根本没有吹。”
我想到什么:“你母亲……她最后一次出现,是在哪里?”
“昆仑西岭。”她说,“他们在那边设了祭坛,用七盏灯围住她。最后一盏灯灭的时候,整座山响了一夜箫声。第二天,人没了,只留下这块玉箫。”
我右手握紧袖子里的女娲石。石头贴着手心,有点热。
“他们不是只想控制女娲石。”我说,“他们是想造一个能掌控它的人。你母亲不行,所以他们等下一代。你是血脉延续者,也是实验的结果。”
她没否认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把你交给谁?”她问。
“我不信命。”我说,“也不信谁安排好的路。你要是真是他们的棋子,就不会主动说出来。”
她低头笑了笑,很轻。
“其实我早就想说了。”她说,“尤其是看到你为了救我们,一次次去赌命格结局。你明明可以躲开,却每次都站出来。我开始觉得,也许有些事不该再藏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里面没有犹豫,也没有恐惧。
“你还看到别的吗?”她问。
“只有那一幕。”我说,“你站在台上,周围没人,天地安静。玉箫在你手中变形,像是本来就应该那样。然后画面就断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那就是我的结局呢?”她突然说,“如果我注定要成为那个东西的一部分,你会怎么做?”
我没回答。
她也不催。风从山上吹下来,吹乱了她的发丝。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慢。
“我不想被人决定。”她说,“不管是西方教,还是天道,或是封神榜本身。我想自己选一次。哪怕最后还是要走上那条路,至少那一步,是我自己迈出去的。”
我右眼又是一阵刺痛。阴阳鱼在转,但这次没有画面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