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第七十级台阶时,我停了一下。回头望去,来路尽收眼底。夹道依旧安静,柏树影子拉长了些,井口辘轳仍随风轻晃。一切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搏斗、那封残信、那丝黑气,都不曾存在。
可我知道它们在。
我转回头,继续向上。
最后十级台阶最为陡峭。我放慢脚步,调整呼吸,让心跳平稳。到了殿前广场,我会先去偏阁等候通报。若无人愿报,我就站在门口,直到有人注意到我。若被驱赶,我就写下陈情书贴于门前。总之,我不会退。
我摸了摸腰间的古卷。
它还在。
我抬起脚,踩上第八十一级台阶。
风从高处吹下来,掀动衣角。铜鹤的眼睛在阳光下反着光,像活的一样盯着我。我盯着它,一步一步,往上走。
第八十二级。
第八十三级。
我的鞋底沾着夹道的泥土,踩在白玉阶上留下淡淡印痕。守殿童子还没出来,殿门紧闭,门环漆黑。
我继续走。
第八十五级。
远处传来诵经声,是从东侧讲经台传来的。有弟子正在听法。那声音平缓悠长,与这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。那边是秩序,这边是孤行。
我走到第九十级。
腿有些沉,不是累,是压力。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怀疑、盘问、冷眼、驳回。可能还会被关进思过崖,三天不得出入。但我不怕。只要话传进去了,就算成功一半。
第九十八级。
我停下,深吸一口气。
抬头看。
玉虚宫正殿就在眼前,飞檐挑空,琉璃瓦泛着金光。门楣上悬着“无为而治”匾额,四个字苍劲有力。我以前从未来过这里。今天是我第一次,也是必须来的一次。
我迈上第九十九级台阶。
脚刚落地,右手已经按在古卷上。指腹隔着布料,轻轻抚过那道缝补的线头。
第一百级。
我站定。
殿门前空无一人。香炉青烟袅袅,飘向天空。
我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晰:
“弟子苏一,有紧急军情禀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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