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划过桌面，昨日指甲留下的浅痕仍在。我没擦，今天也不会擦。它不是装饰，是提醒。提醒我自己是谁，从哪里来，又要往何处去。
我不是洪荒土生土长的修士，不懂那么多规矩礼法。我不崇拜强者，也不迷信天命。我只知道，在现代社会，一个人若看见火灾隐患却不报警，事后会被追责；那么在这里，我既然能预见劫难，又怎能装作看不见？
我既掌握剧透神通，便有责任改变这混乱局面。
哪怕众人不理解，我也要坚持。
屋内越来越冷，秋意顺着窗缝钻进来，贴着脚踝往上爬。我依旧坐着，没起身加衣，也没点灯。黑暗最适合思考，也最能磨人心志。外面的世界越是排斥你，里面的信念就越要扎得深。
我记得刚穿越来时，也曾动摇过。那时我想，既然大势不可违，不如顺流而行，找个靠山，安安稳稳修到金仙境界算了。可当我看到书中记载“万仙阵”那一章，写下“截教弟子九成上榜，尸骨堆山，血染东海”时，我整夜未眠。那些名字背后，都是活生生的人。他们也有师门情谊，也有修行理想，却因一场所谓“天命”之争，尽数化为神位傀儡。
如果这就是注定的结局，那我要这“预知”何用？
如果所有人都说“不可改”，那为何还要让我看见？
所以我不信命。
我只信——事在人为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两人同行，走到院口忽地停住。一人低声道：“他还坐着？”另一人答：“嗯，从傍晚就没动过，灯也没点。”先前那人沉默片刻，说：“由他去吧。”两人随即绕行墙外小路离去，脚步渐远。
我没抬头，也没回应。他们不是来看我的，是来确认我是否真的“疯了”。现在他们可以回去说了：苏一整夜枯坐，不饮不食，像个痴人。
随他们怎么说。
只要我还清醒，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眉心的热度再次升起，这一次不再是模糊预警，而是一段明确信息缓缓浮现：
【两日后申时，玉虚宫西岭巡道区域，将有一名三代弟子堕入“陷灵坑”，遭控魂咒反噬致死。事件起因：内部矛盾激化，外力暗中引导。若无人干预，劫难必成。】
信息散去，脑海恢复清明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白雾在冷空气中凝了一瞬，又迅速消散。拳头慢慢握紧，压在桌沿，指节泛白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决心落定。
时间不多了。
但我还有两日。
足够我准备。
足够我去等那个即将踏错一步的人。
我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枯叶仍卡在门槛缝隙里，纹丝未动。风停了，院子静得能听见屋梁上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我没有起身，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右手轻轻覆回《封神演义》上，像握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。
屋外，夜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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