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西面天空一道红光闪现,极短,如火星溅起,瞬间熄灭。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那是护山大阵边缘的示警符线被触动的反应。
殿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有人脸色变了。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法器。还有人猛地回头望向窗外,仿佛能穿透山壁看到那边的情形。
我立刻开口:“传令各脉值守弟子,即刻加强巡防。重点看护身法禁制、藏经洞、符令库三大区域。调南岭巡查组即刻接管西麓瞭望台,两人一组,轮替盯守,不得擅离。”
没人应声。
“怎么?”我扫视全场,“还在等谁下令?等敌人破门而入,再问‘凭何采信’?”
终于,一名年轻弟子起身,抱拳:“我……我去传令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又一人站起。
两人快步走出大殿。
我转向剩下的人:“我不求诸位此刻信我。只求诸位守住本分。若今夜真有刺客得手,毁的不是我一人前程,是整个玉虚宫的脸面。”
说完,我不再停留,转身走向殿门。
身后无人追随,也无人阻拦。
我穿过回廊,脚步不停。阳光依旧明亮,照在青石地面上,映出我长长的影子。可我知道,这光撑不了多久。夜一来,雾一起,刀就到了。
回到居所,我关上门,背靠木板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《封神演义》贴在腰间,热度未退。我把它取下,放在桌上。书皮泛黄,边角磨损,看起来普普通通。可我知道它有多重。
我坐到案前,闭目,再次催动剧透神通。
这一次,我不为看人,只为看事。
画面浮现:子时初刻,三道黑影现身西麓林间。他们避开主路,沿着山脊低处移动,动作极慢,每一步都测算风向与灵压波动。为首者右手轻扬,逆灵幡微动,一道黑气射向藏经洞外第三阵枢。禁制光纹一闪,裂开细缝,随即自动修复。虽未破,但已扰动整体平衡。
同一时刻,另两人分别接近符令库与文书通道,手法相同,点到即止。
这不是强攻,是试探。
他们在试我们的反应速度,试我们的协作能力,试我们是否真的分裂。
我睁开眼,手指按在书页上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靠命令,因为他们不信。也不能靠证据,因为还没发生。唯一能用的,是这本书,和这个神通。
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即将发生的事。
不是预言,是重现。
就像把未来的碎片,提前摆在他们面前。
我拿起刻刀,翻开空白玉简。
先刻第一段:西麓林间,子时一刻,三黑衣人现,持逆灵幡,攻藏经洞外第三阵枢,禁制微裂,半息内自愈。
再刻第二段:符令库东南角受袭,黑气侵入三寸,触发二级警报,守卫迟应,延误七息。
第三段:文书通道地下入口现足迹,非本宫制靴,长度八寸,前宽后窄,留痕深浅不一,显跛行特征。
每一段都写得极细,像事后战报。
然后我在玉简背面写下一行小字:此为今夜将发生之事。若有人能在事发前指出其中一处错误,则我当众焚简认错。
我把玉简收好,放进怀中。
外面,钟楼又响了一声。
巳时三刻。
距离子时,还有七个时辰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远处,几名弟子正匆匆奔向西麓方向。南岭巡查组的旗帜已被取出,晾在院中,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虽然不信,但已经在动。
这就够了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《封神演义》,转身开门,走向讲堂静室。
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。
把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都刻进骨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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