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三刻的钟声还在耳畔回荡,我站在讲堂静室的门槛上,掌心按着怀中玉简。那三段刻下的预言贴着胸口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西麓方向的红光已经散了,但守山灵兽的长鸣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几名弟子从回廊匆匆跑过,脚步急促,没人说话。
我知道他们看见了。
也正因为看见,我才不能再等。
推开静室门,阳光直照进来,刺得人眯眼。讲堂前的空地上已聚了十几人,有南岭巡查组的,有符令库当值的,也有文书台的老执事。他们没走远,也没散开,三五成群站着,低声议论。有人朝我看了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我走到石台前,没说话,先将袖中的玉简取出,放在案上。
“你们刚才看到的西麓红光,不是误触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但足够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是敌袭的第一步——而我已经预见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人群微微骚动。一人冷笑:“又是‘预见’?苏师兄莫非以为,一句未发生的事,就能让我们听命于你?”
我没看他,只伸手翻开玉简,逐条念出:
“子时一刻,三黑衣人现身西麓林间,持逆灵幡攻藏经洞外第三阵枢,禁制微裂,半息内自愈。”
“同一时刻,符令库东南角受袭,黑气侵入三寸,触发二级警报,守卫迟应,延误七息。”
“文书通道地下入口现足迹,非本宫制靴,长度八寸,前宽后窄,留痕深浅不一,显跛行特征。”
念完,我合上玉简,抬头扫视众人:“这不是推测。这是注定会发生的三件事。若不信,可记下此刻时辰,待子时过后,再来看我是否一字不差。”
“荒谬!”另一人喝道,“你凭什么断言未来?难道你能通天机、窥命格?”
“我能。”我说。
然后,我从腰间解下《封神演义》古卷,轻轻放在案上。书皮泛黄,边角磨损,看上去与寻常旧籍无异。我没有翻页,只是指尖压在封面,闭目凝神。
剧透神通悄然运转。
识海如镜面般展开,画面浮现——
先是西麓林间,雾气弥漫,三道灰黑身影贴着山脊移动。为首者右手轻扬,逆灵幡微动,一道黑气射向藏经洞外阵枢。光纹一闪,裂开细缝,随即修复。
紧接着,符令库东南角,黑气渗入三寸,警铃嗡鸣,一名守卫转身迟缓,七息后才拔剑示警。
最后是文书通道入口,泥土松软,一只左脚印清晰可见,前掌宽,后跟窄,足弓高,步态微跛。
这些画面并非完整呈现,而是断续闪现,如同风中残烛,忽明忽灭。但我能感觉到它们正透过《封神演义》的纸页,投射在空气中,被在场部分修为较深的弟子所感知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那……那是藏经洞外的第三阵枢!我昨夜刚巡过,绝无异常!”
“符令库的警报系统由我亲自调试,七息延误——不可能瞒过记录!”
“地下通道的足迹……我认得那种步态。三年前有个跛脚杂役偷取卷宗,被逐出山门。他早已不在玉虚宫!”
质疑声渐渐弱了下去。
我睁开眼,将玉简翻至背面,指着那行小字:“此为今夜将发生之事。若有人能在事发前指出其中一处错误,则我当众焚简认错。”
没人接话。
我继续说道:“若我们依旧各自为营,互不联络,这一夜之后,藏经洞将失守三日,卷宗外泄,截教掌握内情,反诬我等篡改天机。元始天尊震怒,问责之下,人人牵连——轻则废修为,重则打入轮回。”
顿了顿,我补了一句:“你们当中,有人将在七日后死于同门误杀,只因一句口角,一场误会。”
全场寂静。
一个年轻弟子脸色发白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法器。他身旁的人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