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名弟子静默伫立。有人拄符笔喘息,有人抹血继续握紧,有人左肩衣袍被爪风撕开,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,却未包扎,只将符笔换到右手,左手掐诀稳住阵脚。无人欢呼,无人松懈。阵形未散,目光未移。
裂口收缩至三尺时,最后一缕黑雾被防护光幕边缘新生的金光绞碎。
金光未停,继续蔓延,一寸,两寸,三寸……覆盖裂口边缘,渗入雾幕深处。雾幕不再翻涌,开始变薄,透出后面林间真实的灰白天光。
我低头,看自己左袖破口。布料边缘毛糙,露出底下青灰内衬。指尖朱砂未干,微黏,已有些发暗。
一名文书台弟子忽然开口:“苏客卿,井口符石……松了。”
我点头,未答话,只抬步向前半步。
脚下泥土微陷,裂口边缘金光已漫过三寸,正往第四寸推进。我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新符石,拇指按住符石背面刻痕,用力一按,嵌入井沿青砖缝隙。符石嵌入刹那,井口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似石榫归位。
另一名弟子递来朱砂盒。我蘸指,在符石正面画下一道横线。朱砂未干,金光已漫至井沿,顺着石缝渗入地下。
我收回手,未擦。
十七名弟子仍站着。有人左膝跪地,却未倒,右手撑地,左手仍举符笔;有人嘴角带血,却将血沫咽下,抬手抹去唇边痕迹,重新掐诀;有人符笔折断,便以断笔尖蘸血,在掌心画符,掌纹与朱砂混作一处。
我扫过他们。
目光停在一名南岭组弟子脸上。他左耳垂有一道旧疤,此刻正随呼吸微微抽动。他察觉我的视线,抬眼回望,未躲,也未笑,只轻轻点了下头。
我亦点头。
裂口已缩至一尺。金光漫过最后半寸,雾幕彻底消散。林间风起,吹动讲堂门前那面“联合巡防”的令旗,旗面翻转,露出背面——那里原本空白,此刻却有一滴血珠顺着布纹缓缓滑落,在暮色中凝成一道暗痕。
我抬手,轻轻拂去肩头尘土。
衣袍染尘未破,呼吸略沉,眼神未移。
西麓林缘地面尚有裂痕,符文阵线明灭未定,十七道身影横亘原地,符笔未离手,阵形未散。我仍立于阵首中央,左袖破口处露出小臂,指尖朱砂未干,微黏,带着铁锈味。
裂口彻底闭合。
防护光幕边缘金光未退,反而继续向四周延展,一寸,两寸,三寸……覆盖西麓林缘三丈之内所有裸露地面。金光所至,裂痕边缘泥土自动愈合,焦痕褪尽,草叶根部泛起微青。
我未动。
十七名弟子亦未动。
金光漫至第七寸时,一名文书台弟子忽觉左腕刺痛,低头看去,腕骨处浮起一道青痕,细如发丝,正随金光蔓延而缓缓褪色。
我看见了。
未出声,只将右手按在腰间《封神演义》古卷上,指尖轻触书脊。
剧透神通未启,只作姿态。
那青痕褪至末端,彻底消失。
我收回手。
暮色渐浓,林间光线转暗,但金光未衰。十七名弟子的身影在光中轮廓清晰,符笔尖端映着微光,未颤,未垂。
我仍立于阵首中央,左袖破口处露出小臂,指尖朱砂未干,微黏,带着铁锈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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