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乙真人终于伸手，拿起图纸翻看背面。上面用炭笔写着一组数字：7:30，2:0，12。下面是简短注释：“轮替间隔”“符箓生效延迟”“警觉反应极限”。
他放下图，看向玉玄子，“你可信？”
玉玄子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愿去查。若属实，便不是虚言。”
“去吧。”太乙真人点头，“速去速回。”
玉玄子领命出门。屋内只剩两人。油灯噼啪响了一声，灯花炸开。
太乙真人盯着苏一，“你可知越权妄言是什么罪？”
“知道。”苏一站着没动，“但我也知道，事发后再言，什么都晚了。我不求掌权，不求调度，只求有人能听见这话。若真出了事，责任我一人担。”
太乙真人眯起眼，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苏一说，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老人没再问。他重新拿起图，手指摩挲过那几道红点标注的位置，眉头慢慢锁紧。
约莫半炷香后，门外脚步声急促。玉玄子推门而入，脸色发白。
“师尊，他说的……都对。”他喘着气，“我刚在东廊守着，亲眼见执事弟子揭下旧符，新符尚未贴上，那空档，正好十二息。期间无人值守。”
太乙真人缓缓点头，将图纸推回案中央。
“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举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取出一块青铜令牌，放在苏一面前，“以‘加强重器防护演练’为名，召集可信弟子议事。不可张扬，不可惊动高层，由我名义背书，你二人协理。”
苏一没立刻拿令牌。
“我可以参与，但不能主导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教中无职无位，若由我发令，反惹猜疑。请师尊命玉玄子牵头，我只负责说明情况。”
太乙真人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也好。”
玉玄子接过令牌，神情凝重，“我这就去通知几位亲信弟子，都是经得起查验的。”
“别太多。”太乙真人叮嘱，“先聚五人，地点选在演武台后室，避人耳目。”
“明白。”
玉玄子转身欲走，苏一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三份折叠的纸页，“这是混元劲心法的三段备份，分别藏在药庐西侧柜底、演武台东南石座裂缝、典籍库归档册中。若我出事，你按这个顺序取回，能拼出八成内容。”
玉玄子接过，郑重收好。
“你不会有事。”他说。
苏一没应。
太乙真人走到门前，拉开一条缝。外面天已全黑，星子未现，云层压得很低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动作要快，更要稳。”
玉玄子点头，提气纵身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油灯的光映在墙上，晃出两个人的影子。
太乙真人坐回案后，拿起玉簪，继续拨灯芯。
“你画的这张图，”他忽然说，“比某些长老呈上的军报还清楚。”
苏一站在原地，双手垂落。
“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白白送命。”
老人没再说话。但他没有收走那张图。
苏一知道，他已经赢了第一步。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。风灌进来，带着山雨欲来的闷气。远处演武台的方向，隐约有脚步声响起，节奏紧凑，像是有人在快速集合。
他知道，那些还在谈笑的弟子们，很快就会安静下来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《封神演义》古卷。布帕裹得严实，书页未翻。
现在还不需要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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