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远处东廊拐角处,一名端水的杂役道童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本该笔直前行,却在经过那块裂开缝隙的青石板时,本能地避开了撒有香粉的那一侧。这个动作极其细微,若非我一直盯着那里,几乎无法发现。
我眉头一皱。
这不是计划内的行为。那些香粉只是用来检测是否有人踩踏或气流扰动,并非真正危险区域。正常情况下,路人不会特意避开。除非……他已经知道那里有问题。
但这不可能。知情者只有我和灵月,以及昨夜接收文书的三人。其他人即便参与布防,也只是执行既定任务,不知底层逻辑。
难道消息泄露?
我不动声色,继续观察。那道童很快恢复常态,低头走过,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我没有追查,也没有发出新指令。现在不是处理内部疑点的时候。真正的敌人正在逼近,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致命失误。
我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东天云际。
那条黑线更明显了些,像是墨汁滴入清水,缓慢扩散。他们已经穿过外层屏障,即将进入可视范围。最多再过三十息,就能看清领头者的面容。
我右手缓缓按向地面,掌心贴紧青砖缝隙。这是预备动作——一旦确认敌踪落地,我将立刻启动第三道指令,激活清辉锁,封闭空中遁路。同时,旗杆下的临时指挥点也将正式启用,由我亲自调度后续应对。
耳边传来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。风大了些,吹得校场边的枯叶打着旋儿滚动。其中一片恰好停在我脚边,盖住了之前标记的一道细纹——那是我亲手刻下的计时刻度,用于测算敌军抵达所需时间。
我伸手拨开树叶,重新露出那道刻痕。
还差七道。
七道之后,便是预估的接触时刻。
我没有再看天,而是低首盯着那道刻痕,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。这一刻,万籁俱寂,连远处演武台的器械碰撞声都消失了。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,却又绷得极紧,仿佛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,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我知道,整个阐教已经感知到了某种变化。不是谁喊出了警告,也不是钟鼓齐鸣,而是一种集体性的觉醒——空气中的灵气密度提升了,符阵共鸣频率加快了,连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都似乎冷了几分。
这就是大战前的寂静。
我抬起头,最后一次望向东天。
黑线已成一线乌影,嵌在云层底部,如刀锋割裂苍穹。他们的速度没有减缓,也没有隐藏行迹,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压境而来。
多宝道人,你来得真快。
但我等你很久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舌尖抵住上颚,准备发出最后一道语音指令。
手still按在地上。
眼still锁定东方。
身体未动。
呼吸平稳。
就在这一刻,东侧回廊的香粉,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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