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低矮，岩壁湿滑，头顶不断滴落的水珠砸在后颈上，冷得刺骨。我趴在地上，手肘拖着身体往前挪。每动一下，左腿烧伤的地方就像被火燎过，皮肉滋裂，疼得眼前发黑。右肩那块焦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硬痂，可只要一用力，血就从底下渗出来，顺着肋骨往下流。
身后石门早已闭合，来路彻底断绝。前方那点白光依旧悬着，不远，也不近，像是等了千万年，只为这一刻。
我喘了口气，把脸贴在地面上缓了片刻。嘴里还有泥腥味，是刚才滚进草堆时沾上的。舌尖碰到牙缝里的血块，咬碎了咽下去。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，心跳又沉又慢，像破风箱拉不动。可我还不能停。
左手还能动。我用五指抠住地面凸起的石棱，一点一点把自己往前拽。膝盖早磨烂了，布裤黏在皮肉上，每蹭一次都带下一层血痂。甬道越往里走越窄，最后竟只能匍匐爬行。头顶的岩石压下来，几乎碰着脊背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地面忽然变得平整。我抬起脸，发现前方豁然开阔。原来已到了尽头。
眼前是一片圆形的幽谷，四面环山，岩壁高耸入云，看不见天。空中无星无月，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团白光。它不大，约莫拳头大小，却亮得惊人，不刺眼，也不灼热，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，像一颗坠入地底的星辰。
我趴在谷口，一时不敢动。
这光……不对劲。不是灵气，也不是法力，更不像任何我见过的能量。它太纯粹了，纯粹得近乎虚无，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，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于此。
我试着调动神识探过去，可刚一靠近，脑袋就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。剧痛瞬间炸开，耳中嗡鸣不止，眼前金星乱跳。我立刻收回念头，伏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不行。现在的状态撑不住一次完整的感知。
我闭眼调息，强迫自己冷静。呼吸放慢，心跳随之平稳。等头脑不再眩晕，我才重新睁眼，盯着那团光。
它没动，也没攻击。只是静静悬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。
我想起胸前的《封神演义》。书还在，被我用破布裹紧绑在胸口。刚才一路爬行，它始终贴着心口，偶尔会微微发烫，像是提醒，又像是护佑。
我伸手把它取下来。封面裂痕仍在，金光微弱，但比之前稳定了些。我轻轻摩挲那道裂缝，低声说：“是你带我来的吧？”
话音落下，书页竟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是真的震动。
紧接着，一道极淡的金光从裂缝中射出，照向那团白光。两股光在空中相遇，没有碰撞，也没有融合，只是彼此轻轻触碰了一下，随即分开。
那一瞬，我脑中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一只手掌伸入白光之中，随后天地变色，山河倒转。
接受仪式。
我认出来了。这不是战斗，也不是试炼，而是一种传承的开端。它要的不是对抗，而是接纳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全身剧痛，慢慢撑起身子。双腿几乎无法承重，我靠在旁边一块巨石上，勉强盘坐下来。左手按地稳住身形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想去触碰那团光。
可手指刚伸到半空，又停住了。
我不怕死。可我怕错了。这一碰，若是陷阱，便是万劫不复；若是机缘，却因犹豫错过，同样前功尽弃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布满老茧和划痕，指甲断裂，血污干涸。这是个凡人的手，穿越而来，历经厮杀，从未真正属于这个世界。
可也正是这只手，改写过命运的轨迹。
我闭上眼，不再多想。右手继续向前，一点点靠近那团白光。
三寸、两寸、一寸……
指尖终于触到了光。
没有温度，也没有阻力。那一瞬间，仿佛碰到了空气中最轻的一缕尘埃。可下一刻，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冲进识海。
“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