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没入白光的瞬间,暖意便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那不是热,也不是冷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润感,像是被整个天地轻轻托住。我没有收回手,也没有再往前探,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,任由那股力量缓缓渗入体内。
起初很平静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,像晨雾贴着山脊流动。断裂的骨头继续愈合,烧伤的皮肉重新生长,左脚踝上那道紫黑色的毒痕也彻底褪去。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好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完整。
但这种“好”很快变了味。
一股更深的力量从光团核心涌出,不再是疗愈的暖流,而是实实在在的能量洪流。它顺着经脉往上冲,速度越来越快,压力越来越大。我体内的新生组织开始承受不住,刚接上的骨节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不是在修复,而是在撕裂。皮肤底下传来拉扯感,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。
我咬牙,没动。
这点痛不算什么。校场那一战,清辉锁崩解前的反噬,才真正要命。那时我靠一口气撑着,现在有力量主动灌体,哪怕再难,也不能退。
可问题不在肉体。
识海里突然浮现出画面——一片荒原,没有天,也没有地,只有无数身影立于虚空之中。他们不穿法袍,不持法宝,甚至连面容都模糊不清。但他们站着,就让周围的空间扭曲、塌陷、再生。那种存在本身即是法则的感觉,压得我神魂欲颤。
这不是记忆,是残留的意志投影。
它们不属于任何教派,也不依附于天道,就像这股力量一样,独立于封神之外。可正因为如此,它们的存在方式与我所知的一切修行体系格格不入。我的经脉在接纳这股能量时,本能地排斥,就像铁器拒斥磁石的另一极。
能量越涌越多,识海中的幻象也越来越清晰。一个声音在我脑中响起,不是用耳朵听见的,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:“你非此界所生,何以承此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知道这是考验,也是障碍。若我动摇,哪怕只是一瞬,这股力量就会失控,反噬全身。我不敢分心去想过去的事,也不敢回忆来路。我只能守住当下。
我把注意力沉到丹田位置。那里原本空荡如井,此刻却已有微弱气旋形成。我用呼吸去引导那股乱窜的能量,一吸,将暴走的部分拉回主脉;一呼,把散逸在外的气息缓缓归拢。这不是我在控制它,更像是在跟它谈判,在求它给我一点时间适应。
正念训练的记忆忽然浮现。大学时心理课上,老师让我们闭眼数呼吸,专注鼻腔进出空气的凉意。那时我觉得无聊,现在却靠着它活下来。
我开始数。
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
每一次呼吸我都刻意放慢,让心跳跟着节奏走。渐渐地,那股狂暴的能量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状态,不再一味强冲,而是试探性地放缓了流速。它像一条河,终于找到了河道的方向。
我抓住机会,调动剧透神通的感知力。不是为了预知谁的命运,而是借用那种对“趋势”的敏锐捕捉能力,去感应这股能量本身的韵律。我发现它的流动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遵循某种极其古老的频率,像是大地初开时第一缕震动的余波。
我调整呼吸,让心跳与之同步。
三息之后,两者竟真的产生了共鸣。
那一刻,能量不再抗拒我,反而开始主动顺着经脉往下沉。所过之处,经脉被拓宽,筋络被重塑,连骨骼密度都在缓慢提升。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寸变化,就像亲手建造一座房子,看着梁柱一根根立起。
我以为这就结束了。
可当能量推进至心脉交汇处时,一股强烈的滞涩感猛地袭来。
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着,像膜,又像墙。它不是外来的,而是我自身的一部分——是我的根骨,是我这具穿越而来之身与洪荒法则之间的天然隔阂。它在阻止这股力量彻底融合。
道基壁垒。
这个词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。不是书里写的,也不是谁告诉我的,而是身体在对抗中自行总结出的结论。
强行突破?会炸。停在这里?前功尽弃。
我睁开眼,低头看向胸口。《封神演义》还绑在那里,破布裹着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。封面那道裂痕依旧,金光微弱,但一直没灭。
我伸手把它取出来,没翻开,也没念咒,只是轻轻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就在接触的刹那,那层壁垒微微震了一下。
不是消失了,而是松动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