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很久。
这意味着,敌人不是要赢,是要让这场战争失去意义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忽然问。
她抬眼看我,目光平静。“因为我也不希望一切重演。当年那场大战,最后死的不只是战士,还有无辜的幼崽、老弱、村落里的凡妖。我不是为了哪一方赢,我是不想再看到血流成河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良久,我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那幅残破星图,铺在桌上。用指尖点了点北方三处标记:“这里是黑水泽,这里是南岭边界,这里靠近西漠边缘。三地呈三角之势,若同时发兵,七日内抵达东海裂渊,正好形成合围。”
“时间紧凑,但可行。”她说。
“而且路线避开了我们所有明哨。”我补充,“说明他们掌握了巡防规律。”
她没否认。
我收回手,看着她:“你说的合作,不是猜测,是事实。”
“是趋势。”她纠正,“还没有正式结盟文书,也没有共同旗号。但现在每一支动起来的队伍,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我说,“只要有行动,就有痕迹。有痕迹,就能追。”
她看着我:“你要上报?”
“必须报。”我将星图重新挂回墙上,把鳞片收进袖中,“但不能全说。九曜逆星阵的事太敏感,现在提出来,只会引发恐慌。高层会争论该不该信,要不要调兵,反而误事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说?”
“只说三族异动,已有截教符衣者现身联络,集结路线指向东海裂渊。”我拿起轮值表,折好塞进怀里,“这是可验证的事实。至于背后的图谋……让他们自己去想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栓,停了一下。“你回去后,别再轻易外出。接下来,玉虚宫会对周边加强盘查。你是妖族身份,若被人发现私下往来北荒,会有麻烦。”
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谢谢你回来传信。”我说完,拉开门。
夜风立刻灌了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颤动。我走出去,顺手带上门,没回头。
回廊里很静,只有远处弟子巡逻的脚步声。我沿着石阶往下行了几步,忽然听见身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“苏一。”青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我停下。
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所谓的天命,不过是一群人写的剧本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会改它吗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风从山下涌上来,吹动我的衣角。我摸了摸胸前那本书的位置,它还在,沉甸甸的。
“我已经在改了。”我说完,继续往下走。
脚下的石阶一级接一级,通向玉虚宫外殿。执事房还亮着灯,当值的弟子正在整理文书。我走上前,敲了敲门框。
“有紧急军情。”我把一张写好的简报递过去,“关于妖族动向,请立即呈报监察司,加急递送。”
他接过,扫了一眼标题:“《论妖部与截教潜在合作之可能性研判》?”
“不是论,是判。”我说,“他们已经在做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,神情微变。
我站在灯下,没再多说。风吹起青灰布袍的一角,袖中那张轮值表静静躺着,背面三个字已被磨得有些模糊,但仍能认出——
妖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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