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玄子的名字被划掉,我心头一沉,但此时战场局势危急,容不得我过多思索,抬眼望去,空中妖禽俯冲的轨迹越来越密,西漠镜阵的光束开始分散,几名弟子慌乱中未能对准角度,导致几只巨鹰低飞掠过防线,爪风扫断了一根阵旗。南岭方向传来轰然巨响——第三道符墙炸开了一个缺口,黑烟滚滚,守将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灭。北渊地下震动加剧,沙尘翻涌处,三头狼骑破土而出,扑向外墙枢机,若不及时阻截,整个地脉雷符系统都会被提前引爆。
底下百余名弟子乱作一团。有人高喊“西侧失守”,有人尖叫“南岭没人了”,传令声此起彼伏,命令重叠交错。一名金丹弟子误触机关,一道雷符在半空炸开,电弧击中邻近两人,惨叫刚起便戛然而止。另一人转身就想往通道跑,却被绊倒,爬起来时满脸是血,眼神已经发直。
我知道,人心要散了。
我一脚踏上阵图石盘最高处,运起真元,声音穿透百里:“西漠镜阵轮替压制右翼!南岭残部退守第二水障!北渊封锁地下通道入口!”
这三道命令是我昨夜推演中最紧急的预案,此刻必须立刻执行。话音落下,西侧那几名慌神的弟子猛地一震,其中一人咬牙稳住铜镜,其余人迅速调整位置,银辉重新汇聚成束,照得两只低飞妖禽当场焚化。南岭火海中,几个幸存者听到“退守”二字,不再盲目死撑,转身跃入后方沟壑,躲过后续轰炸。北渊地下小队反应最快,三人结印闭门,一道土墙拔地而起,封死了狼骑突袭的主通道。
但仍有五人站在原地不动。他们不是不听,而是不知道该信谁。刚才那一波混乱中,不同方向传来七八个声音下令,真假难辨。现在哪怕我再喊,他们也只是抬头看我,脚步迟迟未动。
我没有继续喊。
我解下外袍,随手扔在地上。青灰布袍扬起一阵尘,露出腰间那卷《封神演义》。古卷封皮陈旧,边角磨损,但在法术光芒映照下,隐约泛着一丝沉静的微光。我不为显摆,只为让他们看清——这个人一直在这里,没有逃,也没有变。
我站上石盘边缘,双手扶栏,目光扫过每一双眼睛。
“我在此,阵不破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这一次,没有人再问是谁下的令。
西侧防线,一名弟子抓起铜锣,连敲三响——这是昨夜我们约定的紧急替代信号。锣声一起,各区域立刻启动自主预案。镜阵转入轮替节奏,符灯按序点亮,伤员由专人拖离战场。秩序开始重建。
可就在这时,我眼角余光瞥见西侧外墙出现异动。三头巨狼已逼近枢机柱,距离不足三十丈。按计划,此处应由传令弟子下达“引爆地脉雷符”指令,可那人倒在五步之外,额头流血,手中玉牌碎成两截。讯息中断,五息空白。
不能再等。
我冲到栏杆前,对两名守在附近的金丹弟子喝道:“你们接替传令,按原计引爆雷符,我去补阵眼。”话音未落,纵身跃下高台。
风卷着沙石打在脸上,脚下地面仍在震颤。我奔向西侧外墙,在倒塌的旗杆后找到一处未毁的符纹节点。手指划过地面,默念三遍加固咒,将自身真元注入其中。符纹亮起微光,勉强撑住即将断裂的连接链。只要再撑十息,雷符就能完成充能。
身后传来轰然爆响。三头狼骑撞上外墙,砖石四溅。一头扑向枢机柱,利爪已搭上机关锁。我抽出腰间短刃,割破掌心,将血抹在符纹中央。嗡的一声,整段墙体泛起淡黄光幕,硬生生将那头狼弹退数尺。
“雷符充能完毕!”一名弟子大喊。
“引爆。”
轰——!
地底深处传来闷响,紧接着三道赤光自地下冲天而起,将三头狼骑尽数吞没。火浪掀翻残垣,焦臭味弥漫开来。我靠在断墙边喘息,肋骨处传来钝痛,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。我没管,扶着墙慢慢站起,回头望向高台。
那里仍是战场中枢。
我一步步走回去,踏上台阶时,看见南岭方向又有火光腾起。第三符墙彻底塌了,敌人已经开始推进。但我注意到,守军没有溃逃,而是有组织地退入第二水障后的掩体。这是计划里的动作。说明他们已经开始依令而行,而不是凭本能乱窜。
回到高台,我没有立刻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