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带着焦土和雷火的气味。我站在阵图石盘中央,脚底能感觉到地脉残余的震颤,像有东西在地下缓慢爬行。刚才那一波雷符引爆,把狼骑炸成了灰,可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空中妖禽没走,三五成群盘旋在西漠上空,翅膀划出的气流越来越规律。海面下蛟影沉浮,水波不散。南岭火势虽被压制,但烟未熄,火光映着低云,红得发闷。这些都不是死局,是等我出错。
我闭上眼,掌心按在眉心。剧透神通不是随时能用的,它要耗神,也得找准目标。现在不能乱来,得盯住最关键的节点——南岭第二水障与北渊地下通道的连接处。那里是整个防线最薄弱的一环,也是敌人最容易撕开口子的地方。
眼前黑了一下,随即浮现画面:三头狼骑的残魂正顺着地脉裂隙游动,它们不是主力,是引子。真正杀招在天上——五只火翼鹰已调整队形,准备从西南角俯冲,目标直指水障枢纽。它们飞得极低,几乎贴着沙丘滑行,就是为了避开镜阵主光束的扫描范围。一旦撞上枢纽,高温会瞬间蒸发护阵寒泉,整个南岭防线将失去水源支撑,彻底瘫痪。
我睁眼,立刻下令:“南岭右侧增派两名符师布寒雾阵!西侧高空准备三重镜光拦截!”
声音传出去时,我自己都吃了一惊。命令太准了,准到像是亲眼看见。底下弟子愣了半息,但没人质疑。昨夜那场混乱之后,他们学会了听令,也记住了节奏。西侧镜阵那边,三人迅速换位,铜镜倾斜角度,银辉交织成网;南岭残部中走出两个穿青袍的符师,快步奔向右侧洼地,手中符纸已经点燃。
做完这些,我没停。敌人这一波是试探,真正的进攻一定紧随其后。我再次凝神,这一次锁定的是北渊方向的地底波动。剧透神通不能连用太久,否则脑子会炸,但我必须再看一次。
幻象闪现:一名敌将将在七息后率队突袭北渊侧翼。他穿黑甲,持骨刀,命格显示“孤军深入,无援接应”。这是个先锋,也是弃子。截教想用他试探我们有没有埋伏,有没有余力反击。
七息。
我盯着北渊哨岗的方向,嘴里数着。一、二、三……第六息时,我已经开口:“北渊守军听令,佯装溃退,撤出左翼三十丈!雷符手两组,埋伏塌墙后,等敌入线,双层引爆。”
命令刚落,第七息到。
地面猛地一抖,一道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,紧接着是四道。五人小队跃出坑洞,领头者正是幻象中的黑甲将领,骨刀横扫,直扑哨岗枢机柱。他动作极快,显然以为我们防线松动。
但他不知道,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左侧守军按令后撤,脚步凌乱却不慌张。那名黑甲将领嘴角一扬,带队猛追。等他们冲进预定区域,我抬手一挥:“引爆。”
轰!轰!
两声巨响几乎叠在一起。第一层雷符炸开地表,掀起砂石狂浪;第二层在地下引爆,直接切断了他们的退路。五人全被吞没,骨刀断成三截,飞出去插在墙上。尘烟未散,我能听见里面还有人在抽搐,但很快就没声了。
高台下一片静。
不是怕,是愣住了。刚才那一套操作太快,从下令到执行,不到十息。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敌人就没了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按回《封神演义》的卷轴上。书皮有点烫,像是吸了我的汗。这书不说话,但它在我腰间挂着,就像一块压舱石,让我不会飘起来。
远处天际,妖禽开始收拢队形。它们不再零散盘旋,而是聚成V字阵,朝南岭方向移动。海面下水流加速,蛟龙的气息越来越近。我知道,下一轮攻击要来了,而且比之前更狠。
但我现在不怕乱。
只要我能看清下一步,就能让他们每一步都踩在钉子上。
我扫视全场:西漠镜阵运转正常,符灯油量充足;北渊侧翼清理完毕,哨岗重新立起;南岭寒雾已成,白茫茫一片罩住水障。所有位置都在报平安,没有混乱,没有争执。他们开始信任这套流程,也信任我下的每一个令。
这就够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再次闭眼。这一次,我不再局限于某个节点,而是把感知铺开,覆盖整个战场边缘。剧透神通不只是看一个人的命格,它能让我短暂捕捉到“趋势”——就像风吹草动之前,草尖会先颤一下。
幻象断续浮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