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皮有点粗糙，磨着手心。我低头看了眼，发现指尖微微发抖。不是累的，是神经绷太久，收不回来。刚才连续三次预判，每一次都像把脑袋剖开塞进一根铁条，现在太阳穴还在跳。可我不能坐，不能闭眼，更不能让下面的人看出我在抖。
我抬起手，摸了下眉心。那里有点烫，像是烧过一场。我没再逼自己去看未来，只是凭着经验，凭着对战场的直觉，在心里过一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面：空中主攻，海面策应，地底穿插，三线并进。这次来的不会再是火翼鹰，也不会是土蜥蜴。
来的会是能破阵的东西。
我转身走到栏边，抓起挂在柱上的铜锣。它刚才响过三次，是紧急替代信号。我手指敲了敲锣面，声音闷，没响。我停下来，把它放回去。
现在不需要锣。
需要的是安静。
我重新站回阵图石盘中央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手垂在身侧，一只还搭在《封神演义》上。风吹得袍角翻飞，发丝缠在脖颈，有点刺痒。我没去理。
底下有人抬头看我。
我冲他点了点头。那人愣了一下，也点头，然后转身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。很快，几处岗位的人都朝我这边望了一眼，又各自归位。
我没有笑，也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站着。
像一根钉子，扎在这座高台上。
远处，妖禽开始下降高度。海面波浪推得更急，蛟影离岸不到十里。南岭地坑边缘的裂缝又张开了一寸，有白雾从里面渗出来，贴着地面爬。
我盯着那雾。
它不像寻常水汽，颜色偏灰，飘到半空就散不开。我见过这种雾，在《封神演义》的某一页上，旁边写着四个小字：“阴蚀之息”。
我没翻书，是记起来了。
那是能腐蚀灵力的东西，专门用来对付阵法核心。
我慢慢抬起手，准备再下一道令。
可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扫过西漠镜阵的方向——那里的一面铜镜，正巧映出天空一角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照在一只妖禽的翅膀上。
那翅膀的轮廓，有点不对。
不是普通的羽翼，边缘泛着金属光，像是镀了一层薄刃。
我眯起眼。
那不是天生的。
是法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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