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火停了。
七息过去,第八波没来。
黑袍人们开始移动。这一次不是换位,而是整体逼近。他们抬刀,刀尖指向我,步伐统一,每一步都踏在符纹亮起的节点上。地面随之震颤,塌陷坑的吸力更强了。我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,碎石往坑里滚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他们动手,我自己就会被扯进去。
不能再等。
我猛地起身,将残符拍在石柱上,激发。一层淡黄光罩瞬间撑开,挡住迎面劈来的两道刀气。趁着这刹那缓冲,我向左斜冲,目标直指西北角那块凸岩。
七道黑影立刻反应,从不同方向扑来。
我不管他们,拼着速度往前冲。雷火终于落下,不是七息后,而是紧随其后。第一支箭砸在前方三步远,炸出火浪。我跳起,踩着爆炸的气浪借力,身体腾空掠过半截断墙。第二支箭在空中追击,我甩出袖中最后一枚铜铃,让它撞上箭矢,提前引爆。
落地时,我已经冲到凸岩背后。
背靠着岩石,我迅速扫视四周。果然,这里的符纹光弱了一圈,雷火落点也稀疏。那名黑袍人正从侧翼包抄,动作比其他人慢。我抽出腰间短匕,握紧。他离我还有十步。
突然,天空雷光大作。
不是箭矢,是真正的劫雷。一道粗如殿柱的紫雷从云层劈下,目标不是我,而是这块岩石。我瞳孔一缩——他们要毁掉这个弱点!
我扑向那名黑袍人,抢先一步撞入他怀中。他没料到我会主动冲阵,刀势一滞。我肘击他腹部,趁他弯腰,一脚踹在他膝窝,把他掀翻在地。然后我滚到他身上,用他的身体当盾牌。
紫雷落下。
轰!
岩石炸成齑粉,气浪掀翻周围三人。我被掀飞出去,背部撞上一道残墙,喉头一甜,差点吐出来。可我还活着。那块岩石没了,但阵法并没立刻崩溃。符纹依旧在运转,只是西北角的光晕更加不稳定了。
我趴在地上,咳出一口血沫。视线模糊了一瞬。耳边全是雷鸣和脚步声。他们又要围上来了。
我咬牙撑起身体,靠墙坐着。《封神演义》还在怀里,它想告诉我什么,可天机锁死,我看不了。我只能靠自己。
八个黑袍人重新站位,这次不再试探。他们抬刀,口中低诵咒语。地面符纹开始旋转,吸力成倍增强。我感觉五脏都在往下坠。头顶雷云压缩,新的劫雷正在凝聚。
我知道,下一击,不会再有侥幸。
我闭了下眼,把所有观察到的细节在脑中过一遍:雷火间隔、换位节奏、呼吸频率、符纹明灭、风向变化……哪一个,是他们的命门?
睁开眼时,我盯住了西北角。
那人还没站起来。他跪在地上,手撑着地,头低着。可他的左手,正悄悄伸向怀里。
他在藏东西。
不是符,不是刀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被同伙发现。而且,他的嘴唇在动,不是念咒,是在默语。
他在求救?
还是……在传递消息?
我来不及细想。头顶雷光已经压到极限。紫雷即将落下。这一次,会直接命中我。
我撑着墙,慢慢站起来。腿在抖,手心全是汗。我盯着那人,盯着他藏在怀里的手,盯着他颤抖的肩膀。
如果这是个破绽,那就是唯一的活路。
如果这不是……
那就认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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