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,目光再次落在西北角那人身上。他终于缓缓站起,但动作僵硬,像是受伤未愈。他抬起左手,似乎想整理衣袍,却又迅速放下。就在那一瞬,我看到他袖口露出一角布料——不是截教制式的黑绸,而是一种灰褐色的粗麻,像是普通弟子的旧袍。
他不是主力战员。他是替补,或是临时顶替者。
而且,他一直在避开与其他人的直接眼神接触。每次换位,他都是最后一个到位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传信给敌人。他是在躲避监视,偷偷修正阵法误差。他发现符纹错位会导致能量逆冲,所以用口诀微调灵流走向,试图延缓崩溃。但他力量不够,只能勉强维持。
这个人,知道阵法弱点。
如果我能让他暴露,哪怕只是一瞬,其他七人也会察觉异常,进而怀疑阵法本身。他们一旦犹豫,节奏就会再乱。
可我怎么让他暴露?
我没有时间布置,也没有外援。我只能用自己最后一点筹码——我自己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,慢慢从石柱后站起。双腿发抖,但我站住了。我抬头看向天空,乌云仍在翻滚,新的劫雷正在凝聚。我举起右手,做出防御姿态,像是准备做最后一搏。
七名黑袍人立刻反应,刀气锁定向我。只有西北角那人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,左手仍藏在怀里,目光低垂。
我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穿透雷鸣:“你改不了的。”
他身体一僵。
我没看他的脸,继续说:“第三条符纹偏了半寸,灵流逆冲点在卯位下方。你用定位术式强行牵引,只会让乾坎交界处负荷更重。再试一次,你自己就会被反噬。”
他没说话,但肩膀微微颤抖。
我知道我赌对了。他听得懂这些术语。他不是普通弟子,他懂阵法原理。
“你们以为毁掉凸岩就能掩盖漏洞?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可你们忘了,地形改变会影响地脉走向。现在这里的灵流是斜切的,根本接不上原来的循环。你们强行启动,等于在玩火。”
七名黑袍人互相对视一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。他们开始怀疑——怀疑阵法,也怀疑身边这个人。
“杀了他。”乾位那人冷声下令。
七道刀气同时斩来。
我转身就跑,目标直指西北角。他们追击,脚步密集。就在我即将接近那人时,他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惊,有惧,还有一丝……感激。
我掠过他身边,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。他踉跄一步,左手脱力,怀中滑落一张折叠的符纸。
符纸上写着一行小字:**“阵核在脚底三寸,破则局解。”**
我没停下,继续奔逃。身后传来怒吼:“他有问题!”紧接着是一声闷响,那人倒地了。
我知道他完了。
但我拿到了线索。
我冲到一处塌陷边缘,低头看向脚下。这里曾是高台的一部分,地下埋着主阵基座。如果阵核真的在脚底三寸,那我只需要一次精准打击,就能让整个杀局瘫痪。
头顶雷光再次压下。
我握紧短匕,单膝跪地,将匕首尖端插入裂缝,顺着地脉流向猛力一撬。
泥土翻卷,一道幽蓝光芒从地下闪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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