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早料到如此。
伸手再次取出《封神演义》,翻至刚才浮现文字的那一页,指尖轻点。
“请看。”
墨迹重现,依旧是那十六个字。三人凑近,神色渐变。年长那位伸手触纸,脸色一沉:“此书……留有天机烙印。”
“它不是假的。”我说,“我也希望是假的。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?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准备,等到黑旗压境、阵基崩裂时,再调兵遣将,还来得及吗?”
殿内静了片刻。
最终,为首长老起身,沉声道:“即刻传令各部,进入二级戒备。修复主阵,清点灵材,召回在外巡查弟子。另,将此事上报更高层,请示是否启动‘九宫连环阵’预案。”
我点头:“还有一事。请让所有弟子知晓危机将至。不必隐瞒,也不能惊慌。让他们明白,这一战躲不掉,但只要协同一致,就有胜算。”
长老看了我一眼:“你要亲自去说?”
“我去。”我说,“他们信我一次,就能信第二次。”
议事结束,我走出前殿。夜风比先前更凉,吹在脸上像刀片刮过。我沿着回廊缓行,脚步放慢了些。刚才在殿中说得坚定,可心里并不轻松。我知道,我说出的不只是警告,也是一份重量——压在自己肩上,也压在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心上。
走到侧殿附近,听见里面有动静。
我停下,没进去。窗缝透出灯光,映出几个人影。是几名年轻弟子,围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布条和油石,正一寸寸擦拭兵器。没人说话,只有磨刀声沙沙作响。
过了会儿,一个声音低低响起:“真会比刚才还难?”
没人答。
片刻后,另一人开口:“怕什么,苏师兄都说要守,那便守到底。”
桌边静了静。接着,磨刀声又响起来,比之前更用力。
我转身离开。
继续往前,路过校场。我以为会空无一人,却看见十几名弟子正在演练阵型。没有号令,没有鼓声,但他们依着“三震为进,双停为守”的新律,反复操练。有人动作错了,旁边立刻有人拉他纠正。一遍不行,再来一遍。
我没出声,也没靠近。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走到内庭小径时,脚步终于慢下来。左臂伤口又开始渗血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我解开外袍,重新绑紧布条,手指有些发抖。
抬头看了看天。
星斗密布,银河横贯。这样的夜,原本该是安静的。可我知道,这份安静撑不了多久。那些命格亮起血光的弟子,那些尚未现身的敌手,那些正在凝聚的劫难——它们都在路上。
我迈步向前。
回廊尽头有盏孤灯,照着通往静修所的小门。风把灯影拉得很长,落在我脚边。我停下,听见远处传来钟声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沉重。
是夜巡的时辰到了。
我抬起脚,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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