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起地图，对众人道：“各部即刻行动。巡哨组半个时辰内出发，阵旗组午前完工，机动队今晚子时前集结于北麓接应点。所有人，不得擅自离岗，不得私自传讯，一切以旗号为准。”
吩咐完，我走出议政殿。
阳光已爬上檐角，照在广场上的旗帜上，猎猎作响。弟子们开始分组调度，有人奔向校场，有人赶往器坊，有人清点物资。秩序正在建立，紧张却未蔓延。这种安静比喧闹更有力。
我沿着石阶一路往上，登上阵营高台。
这里视野开阔，东望可见昆仑主峰雪顶，南面群岭起伏，赤水谷所在的方向隐在晨雾之中，山影如铁，轮廓模糊。风比夜里更冷，吹在脸上像细砂磨过。我站定，望着那一片沉寂的山谷，许久未动。
底下大军已列阵完毕，旗帜按方位排开，法器归位，弟子们默然操演最后一遍口令。三震为进，双停为守，声调齐整，没有一丝杂音。我知道，他们不是不怕，只是学会了把恐惧压下去。
我也怕。
怕判断错了方向，怕低估了对手，怕这一战打完，有些人再也回不来。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，只等命运落下刀来。
我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时，视线已稳。
这一战，不是为了杀戮，而是为了终结杀戮。不是为了封神榜上留名，而是为了让活着的人不必再送死。我知道结局不会完美，可若连试都不试，就只能任天道摆布。
我伸手摸了摸袖中的地图，确认它还在。
台下有人抬头看我，见我立于高处，便也停下动作。渐渐地，越来越多的人静了下来，没有呼喊，也没有誓言，只是站着，握紧手中的兵器或符册，目光朝我这边望来。
我没有转身，也没有说话。
远处，雾还没散。赤水谷依旧沉默，看不出丝毫动静。但我知道，他们在动，在暗处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，一步步推进。而我们也已就位，阵已布好，令已下达，只等第一声风起。
我站在高台上，背对着人群，面朝敌方来路。
衣袍被风鼓起，猎猎作响。脚下的石台冰冷坚硬，支撑着全身重量。天光落在肩头，不算暖，但足够明亮。
计划已经完善。该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，就是等。
等他们出手。
等我们接招。
等这一局，见分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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