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动。
“老君。”我开口，“这条件……是只针对此次援助，还是贯穿封神始终？”
他静了一会儿。
“此次援助，为期三月。”他说，“三月之内，约法有效。期满之后，是否延续，由彼时局势而定。”
我记下了。
三个月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足够稳住当前危局，也足够让我们重新布局。若能在期内扭转战局，或许不必再求外援。若不能……那就再谈。
我又问：“若战场混乱，一时难辨敌我身份，误伤是否算违？”
“非蓄意者，不究。”他说，“但事后须报备缘由，由人教稽查司录档。”
我点头。
这留了余地，但也埋了眼线。稽查司虽小，却是人教监察天下行为的耳目。每一次报备，都是信息外泄。但我们没有资格挑拣条件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我说，“若我教依约行事，而截教大开杀戒，人教是否会因此调整援助力度？”
他盯着我。
这一次，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很清醒。”他说，“不像个求人的人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“援助的尺度，不在杀与不杀之间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而在‘是否仍有持守’之间。若你们放弃底线，那便无可救药；若你们尚存节制，哪怕败，也有再起之机。”
我懂了。
他不是在帮我们打赢，是在看我们值不值得帮。
我再次躬身，额头几乎触到浮石：“多谢老君明示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直起身，转身，一步步往桥下走。脚步比来时慢了些，每一步都踩得实。走到第五阶时，我听见身后传来衣袍轻响。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，他还站在那里，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。
阳光照在背上，发烫。我的腿有些酸，手心渗出汗，贴着袖口的布料。地图还在怀里，墨迹未干，昨夜描的防线标记还清晰可见。玉符静静躺在袖中，温温的，像刚睡醒。
我知道，事情还没结束。
但现在，至少有了选择。
我走下最后一阶浮石，踏上实地。山风重新吹起，带着松林的气息。我停下脚步，没有立即离开。
我在等一个念头落地。
那个念头是：我们能守住这三个月吗？
我能说服元始天尊接受这个条件吗？
前线将士会理解这种克制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已经把门推开了。
只要门开了，光就能照进去。
我摸了摸袖子，确认地图和玉符都在。然后迈步，沿着山道往回走。
八景宫前的云桥在我身后静静悬浮，符文渐暗，恢复沉寂。老君的身影已看不见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我知道，他说的话，是真的。
援助可予。
代价已设。
我走出十步，忽然停下。
抬头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斜射下来，正好落在桥心位置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我清楚记得，他曾站在那里，说出那句话：
“你是来求援的，不是来讨便宜的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，脚步已经稳了。
我继续往前走，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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