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,这次没有立刻转身。而是将玉简收入袖中,整了整衣袍,像是完成了一项新的仪式。
“三日后辰时,昆仑东驿交接不变。”他说,“若有调整,我会提前一日遣鹤传信。”
“有劳。”我拱手。
他抬手回礼,指尖划过额前一缕垂发,云雾再次升起,缠绕足底。这一次,升腾的速度慢了许多。
“苏一。”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,声音不高,却清晰入耳。
我抬头。
“别怪我们太严。”他说,“规矩立得密,是因为过去吃过亏。有人拿了丹药转手卖与散修,有人借法门之名聚众结党,甚至冒充人教弟子招摇撞骗。我们不想重蹈覆辙。”
“我懂。”我说,“所以才愿意配合签押、立誓、专人对接。不是为了让他们满意,是为了让这条路能走得下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疑惑,又像是认可。
然后,他腾空而起。
云层渐厚,身影很快模糊,最后只剩一道淡青色轨迹划过天际,朝着八景宫方向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,脚下的石阶还是原来的模样,划痕未改,风向未变。可我知道,有些事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一番话,不是试探,也不是施压,而是一次尝试。尝试打破那种“施恩者高坐,受助者俯首”的格局。我不指望一次对话就能换来全部信任,但至少,他愿意听我说完,愿意带回我的请求,愿意承认“你与他人不同”。
这就够了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有些凉,掌心却还带着方才行礼时的温度。我没有立刻离开,也没有转身回宫。而是站在第二级石阶上,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远处有一只白鹤掠过云层,飞向昆仑东侧。不知是不是传信的那只。
片刻后,我收回视线,整理了下衣袍。袖中的《封神演义》还在,未曾取出,也未翻阅。剧透神通未曾发动,天机未窥,命运未扰。这一回,靠的不是预知,不是金手指,而是实实在在的言语交锋与立场博弈。
我迈步,准备下台。
脚步刚落,却又停住。
风忽然转了向,从正面吹来,带着一丝极淡的香气,像是某种陈年药草混合着青铜器的气息。我皱了皱眉,这味道……不像玉虚宫所有,也不像八景宫常带的檀香。
我缓缓转头,看向传信台另一侧的栏杆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栏杆上的铜铃,刚刚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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