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锁链缠上四肢的瞬间,我听见自己骨头在响。不是断裂,是被压得快要碎裂的那种闷响。法力像被抽水机抽走,丹田空荡得发冷。乙已经倒了,甲靠在我背上喘气,护罩碎时溅起的光屑还飘在空中,转眼就被雾吞掉。
黑袍妖的手又往下压了一寸。
锁链收紧,我膝盖一弯,差点跪下去。牙咬住舌尖,血腥味冲进喉咙。不能倒。一倒,全完了。
脑子里突然跳出那本《封神演义》里夹着的纸条——老君给的,写着“九转归元诀”四个字。那天他没多说,只道:“乱局中求生,不在力强,在于能断。”我当时不懂,现在明白了。断什么?断外缚,断滞碍,断这被人牵着走的命。
我闭眼,把残存的一丝气沉进丹田。剧透神通用不了,但身体还记得练过的路子。经脉逆行,真气倒冲三关。疼得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鸣不止。可就是这股痛,让我抓到了一丝空隙。
锁链还在收,但我已经不再顺着它的力道挣扎。反而借着它勒紧的劲,把全身力气缩到一点,像拉满的弓弦。
然后,炸开。
一声低喝从我喉咙里挤出来。皮肤底下泛起一层淡金,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。锁链“嗤”地冒烟,断了两条。我猛地挣身,右腿横扫,把旁边一个扑上来的妖兵踢飞出去。他撞进云层,砸出个坑,再没爬起来。
站稳那一刻,我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,不是汗,是皮下渗出来的血珠。新法刚成,控制不住火候。但顾不上了。
我转身扑向乙。他脸朝下趴着,手指还抠着地面,想撑起来。我把掌心贴他背心大椎穴,真气灌进去。他咳了一声,翻过身,眼神涣散,但手本能地摸向袖口——那里还有最后一张符。
“清心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,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了个符印。光点落下,散成一圈波纹。甲猛吸一口气,抬头看我,嘴角带血:“行了。”
三人背靠背,重新站定。
对面阵型乱了半拍。刚才那一挣太突然,他们没料到。尤其是那个黑袍妖,悬浮在三丈高处,第一次皱了眉。他右手抬起,指尖凝聚黑气,比之前更浓。
我知道他要放大招。
“甲,左边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明白。”他握紧剑,指节发白。
“乙,等我喊就甩符,别管方向。”
乙没应声,但手已经抬了起来。
黑袍妖的术还没发出来,我先动了。脚尖一点云面,整个人窜出去。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吓一跳。新法不仅打通封锁,还让真气流转快了不止一倍。我在空中拧身,避过一道横扫的骨棒,落地时顺势一滚,靠近甲的位置。
“上!”
甲冲出,剑光直取正面三个精锐。乙甩出符箓,自燃爆开,白烟弥漫。敌人视线受阻,阵型松动。
我跃起,拳风砸向最近的一个妖兵胸口。他举臂格挡,手臂硬如铁石。可这一拳带着震荡劲,直接震穿防御,打得他后退三步,吐出一口黑血。第二个扑上来,我侧身躲过爪击,反手一肘撞在他肋下,听见咔嚓一声。
他们开始慌了。
这种慌不是怕死,而是节奏被打乱。之前进攻步步为营,现在却像被逼着打反击。我盯住那个带角的头目,他正试图重新组织阵型。我冲过去,拳未至,气先到。他抬臂挡,却被震得单膝跪地。
甲那边也打开了局面。他剑走偏锋,专挑关节处刺,逼得对手不断后撤。有个妖兵想绕后偷袭,被乙一张雷火符炸得翻滚出去,半边身子焦黑。
我们三人越打越顺。甲攻前,乙扰侧,我居中策应。每一次换位都不用说话,动作自然衔接。就像前几天在玉虚宫演练时那样,只是这次,没人会喊停。
黑袍妖终于出手。
一道黑光从他掌心射出,直奔我面门。我侧头避过,光束擦着耳际掠过,击中后方云层。那片云瞬间塌陷,露出个漆黑洞口,边缘还在腐蚀蔓延。
我没停,借着闪避的势子往前冲。他知道我要近身,左手迅速结印,周围雾气再次翻涌,又要凝成锁链。
可这次我更快。
脚下一蹬,跃起两丈高,越过两个拦路的妖兵,直扑他所在的位置。他抬手格挡,我一拳轰在他肩胛骨上。拳劲爆发,他整个人往后摔去,撞断一根悬在空中的石柱,碎石哗啦落下。
他落地没稳住,踉跄两步。我落地转身,盯着他。
他抹了把嘴角,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,又抬头看我。眼神变了,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而是……忌惮。
他挥手,发出一声短啸。
剩下的妖族立刻后撤。有的跳进云雾,有的钻入裂缝,动作整齐划一。那个带角的头目最后一个退走,临走前回头看我一眼,目光停留了半瞬。
转眼间,战场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