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天尊看着我,眼神深得像古井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三日后议事,你会在场。位置给你留着。”
我说:“谢谢。”
他起身要走,却又停下:“太乙走前留下一句话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他说:若杀劫不止,道心何存?”
说完,他走了。
我坐在原地,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。
窗外风动,吹开了桌上一页纸。是之前画的那张图,其中一角被风掀起来,露出下面一行小字——“第四次伏击点预测:北邙山阴,子时三刻”。
我伸手按住纸角。
这时玉玄子又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块令牌:“刚从主殿传出来的令,三日后议事提前半日,辰时初刻就开始。说是怕耽误后续安排。”
我接过令牌,指尖触到上面温润的玉纹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刚才有几个旁听长老去找太乙真人,问他怎么看今天的事。他没正面答,只说了一句:‘当年老师讲道,第一句说的是什么?’”
我没问他说的是什么。
因为我知道。
那是所有入门弟子都会听到的一句话:修道者,先修其心。
我低头继续修改玉简上的标记。把“北邙山阴”圈出来,旁边加注一行:“地形封闭,适合设伏;若有内应,可提前两刻埋线。”
玉玄子站了一会儿,说:“你要不要去歇会儿?这一夜没睡,脸色很差。”
“还不行。”我说,“还得再抄一份,送去东厢阁。”
“谁要?”
“不是谁要。”我说,“是该看的人,得看到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会儿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我蘸了新朱砂,开始誊写第二份玉简。笔尖划过玉石表面,发出沙沙声。外面天光渐亮,照在墙上那幅《太极图》摹本上,黑白两仪缓缓流转,像是从未停止过。
写到一半时,我停下笔,摸了摸腰间的《封神演义》。书卷贴着肋侧,温度与体温相近。它曾经告诉我谁会死,谁会上榜,谁会在哪一场战斗中倒下。
但现在我想知道的,不是结局。
而是能不能让某个本该死去的人,多活一天。
哪怕只有一天。
我也愿意试。
最后一行字写完时,日影已经移到窗棂中间。我合上玉简,用符绳捆好,正要起身,忽听得远处钟声响起——三响短,两响长,是召集核心弟子的讯号。
不是议事钟。
是预警钟。
我猛地站起,望向主殿方向。
玉玄子冲进来,脸色变了:“北邙山阴……刚刚传来急报,一支巡队在那边遭袭,手法和你预测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抓起玉简就往外走。
“元始天尊下令封锁消息。”他在后面喊,“不准外传!”
我没回头。
脚步穿过回廊,踏过白玉石桥,直奔主殿西侧的文书阁。那里有通往各峰的传讯阵,我能赶在命令落地前送出这份玉简。
风迎面吹来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我跑过蟠龙柱时,看见太乙真人站在阶前,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。
我没有停下。
但我清楚地知道,这一份玉简送出去,就意味着我把人教的愿望,连同自己的判断,一起押上了台面。
不是为了赢。
只是为了证明,有人愿意先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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