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教弟子甲思索片刻:“可行。既能防误判,也不耽误时机。”
我们当场修订,在原条文下加注新规,并用蓝墨标出修改痕迹。
第四次演练,我引入“双盲测试法”。
我写下三种随机情境,分别封入三只小袋,交由两人抽取判断,我不参与决策。
第一种:东线降雨三日,传讯延迟一日;西线捕获游民一名,口音怪异。
人教弟子乙判为一级,人教弟子甲判为二级。分歧出现。
我打开纸袋公布内容,解释:“降雨属天气异变,游民身份未明,尚不足以构成联动威胁。应归一级备案。”
第二种:中部路线信鸟坠林,拾得尸体一只,无铭牌,手持断裂符纸。
两人皆判二级,一致通过。
第三种:轮值者突发高热,无法视事;同时南线失讯达十三时辰。
人教弟子乙主张立即启用后备,人教弟子甲则认为还需确认病情真假。
我道:“病情可查验。但轮值中断属实,按新规,六个时辰未复岗,后备自动接替。这是制度保障,不应由个人意志决定。”
两人点头认可。
四轮演练过后,桌上已堆起厚厚一叠记录稿。我取出一份洁净纸,开始整理最终版流程图。
人教弟子乙一边抄录,一边说:“现在各环节都清楚了。传讯有码,响应有级,轮值有替,异议有审。”
人教弟子甲闭目回想全过程,缓缓道:“起初总觉得条文太多,怕乱。但现在看来,越是复杂,越要靠规矩压住阵脚。”
我将最后一笔落下,吹干墨迹,卷起图纸,放入另一只空木匣中。这只匣子与昨日那只一般大小,但表面多了一道交叉刻痕,表示为“演练专用”。
“这套流程,以后每次演练都要重走一遍。”我说,“哪怕敌人还没动,我们也得让自己先动熟了。”
人教弟子乙拿起笔,在自己面前的册子上写下今日总结:“第一次耗时三十六刻,错误四处;最后一次耗时十七刻,零失误。进步明显。”
人教弟子甲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:“你们阐教讲究谋定后动,我们人教讲顺势而为。今日算是合了。”
我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检查腰间的《封神演义》是否系牢。书卷安静地挂着,封面温润,无光无热。剧透神通未动,天机未显。这一切仍在可改之局内。
阳光已经偏移,照在案角的水杯上,折射出一点晃动的光斑。屋外溪水声依旧,打水的弟子换了又换,节奏未曾改变。
我喝了口凉茶,喉间微涩。一夜加半日未歇,身体有些疲,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我说。
人教弟子乙抬头:“还练?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我从布囊底层抽出一张未标记的舆图,“这次不按文书来。我设一个极端情况——连续两日失讯,信鸟路线遭干扰,轮值者突发伤病,无法联络。”
人教弟子甲坐正身子:“开始吧。”
我闭眼,默念设定情境,然后睁眼宣布:“南线四日未报,北线三次尝试传讯失败,中继点信鸟全部失踪。轮录员于今晨突染寒症,昏迷不醒。”
人教弟子乙立刻翻出后备名单,确认接替人姓名,并在文书上盖下朱砂代印。
人教弟子甲同步检查三条传讯路线,发现“新赤线”仍有微弱信号波动,建议启用。
“同意。”我下令,“跳过常规核验,直接激活新赤线,发送预警代码。”
人教弟子乙迅速书写暗语,封装后交予假想信使。
整个过程不到九个时辰便完成闭环。无人争执,无一错漏。
演练结束。
我看着桌上的记录,轻声道:“差不多了。”
人教弟子甲缓缓点头:“如今不论发生什么,至少不会乱。”
人教弟子乙正在誊抄更新后的流程图,笔尖稳定,字迹工整。
我坐在原位,手中握笔,准备写下本次演练的最终评语。笔尖悬在纸上,墨滴将落未落。
窗外,溪水潺潺,蒲团上的影子静静躺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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