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,两遍,三遍。我不敢反复回想原句,怕情绪波动引发体表灵力震荡。只能用最简短的编码,将信息锁进识海深处。这些词像钉子,一根根钉进记忆的木板里,牢固,不张扬。
场中依旧肃穆。那两名高阶弟子已不再交谈,转身走向主台两侧,站定不动。青铜匣仍摆在台上,残片暴露在紫焰之下,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,像是在吸收什么。我盯着它,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感——它在试图感应什么,或许是曾经接触过它的人。
我立刻收敛神识,不再直视。
这种残片带有印记,能追溯持有者的气息。若我刚才多看一眼,或许就会被察觉。幸好我始终低着头,伪装成一个麻木顺从的散修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我默默计算着执事巡查的间隔。每炷香时间一次,路线固定:先西北,再正南,最后东北。当西北与东南的巡者交接时,中央区域会有约五步的视线盲区。我需要的就是那几息空档。
我不能现在走。太早会引起怀疑。但我必须准备好。
我将右手缓缓移至身侧,掌心贴地,感受着黄土路的温度。压实的土面坚硬,但边缘处有细微裂痕,那是之前地面轻微震颤时留下的。我可以借着起身时的脚步,踩碎一道裂缝,制造一点微小的动静,掩护自己的移动。
我的左脚微微调整角度,鞋底与地面形成一个便于发力的姿态。呼吸依旧缓慢,心跳平稳,外表毫无异样。
可心里已经开始了倒数。
下一波巡查将在半柱香后到来。西北巡者先行,随后是东南。交接时刻,便是机会。
我再次确认记忆中的情报:星启、紫鸣、断链、折枝。四组代号清晰无误。没有遗漏,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掺杂。这些就是证据,是足以惊动元始天尊的实情。
我不需要再听更多。
再多留一刻,风险就增加一分。尤其是那块残片,它在这里出现,本身就说明西方教已经开始回收关键信物。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伏牛山的祭坛被动过。若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必须走。
但不能慌。
我抬起眼皮,用余光扫视前方。主台上的高阶弟子仍在闭目主持仪式,铜灯稳定燃烧,七点紫焰连成北斗之形。人群跪坐如旧,无人抬头,无人移动。一切如常。
我收回目光,重新垂首。
还差三息。
我数着心跳,等待那个交接的瞬间。
西北巡者出现了,灰袍拖地,脚步无声。他走向正南方向,动作机械。与此同时,东南巡者也开始移动,沿着黑毯边缘缓步前行。两人距离主台越来越近,路线即将交汇。
就是现在。
我的身体依旧低伏,可肌肉已经绷紧。只要他们错身而过的刹那,我就能起身,混入人群边缘,借着林木稀疏的遮挡,悄然后退。
我的指尖最后一次抚过袖中书角。
这本书记录命运,而我现在,正在改写它。
突然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