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玄子也凑过来:“所以他们是想趁乱招揽修士?可这和‘金莲铺路’有什么关系?”
“金莲是假象。”我说,“他们用善名收人,实则设局。我逃出来时,发现他们用鼓声控制人心,骨哨能激发灵识共振。这不是度化,是驯化。那些被他们带走的人,恐怕早就没了自主。”
太乙真人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瞳孔泛青:“我刚才感应了一次东昆仑外围。确实有微弱灵波震荡,频率接近钟吕节律,但更急,带压迫感。这不是自然波动,是人为制造的信号网。”
玉玄子猛地抬头:“我这边也有记录!最近三日,边界巡查发现三处脚印,呈等边三角分布,间距完全一致,像是定点驻守。我还以为是哪个门派新来的探子,没当回事。”
“不是探子。”我说,“是节点。他们在建一张网,用声音串联,远程调度。只要令下,所有节点同时行动,能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一片区域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。烛火跳了一下,映在墙上的人影晃动如树摇。
太乙真人缓缓起身,在案前来回走了几步。他忽然停下,盯着我:“你还有什么事没说。”
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:“我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。但我不能说全。我只能说——他们像渔夫。现在撒网,是在等鱼群自相残杀。等阐教和截教斗得两败俱伤,他们就收网。”
“渔翁收网?”玉玄子喃喃道,“你是说,他们根本不想参战,只想捡便宜?”
“不只是捡便宜。”我说,“是要把败者变成他们的资源。死的封神,活的归西。一场大战下来,他们既得了名声,又得了人手。”
太乙真人眉头紧锁:“可天道之下,封神榜自有定数,岂容他人插手?”
“他们不改榜。”我说,“他们改人。让人自己走上榜去,或者自愿归西。这样,天道无法追究,因为他们没动手杀人。”
太乙真人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击中。他闭上眼,再次掐指推算。这次不过三息,他就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
“天机遮得太严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但我信你。此事非同小可,若不早察,恐成大祸。”
玉玄子立刻道:“我这就去调阅各脉传讯,查有没有遗漏的异象。尤其是边界区域,凡是出现过鼓声、铃响、哨音的地方,全部标记出来。”
“别用明文传讯。”我说,“他们的网络靠声音传播,说不定能截听。你用旧符纸,手写,专人递送。”
他点头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把那块铃铛残片带上。也许能通过它反向追踪信号源。虽然我已经用过两次,但它还能感应一次。”
他接过铜盒,快步出门。门关上后,殿内只剩我和太乙真人。
他看着我,忽然问:“你到底是谁?从哪来?为什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一个不想死的人。”我说,“一个看完了结局的人。”
他没再问。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道符印,贴在案角。符纸燃起青焰,瞬间化为灰烬,却留下一道光罩,将整张桌子笼罩其中。
“此地已设隔绝阵。”他说,“接下来的话,只限于此。”
我点点头,重新翻开《封神演义》。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一处新出现的段落。字迹比刚才清晰了些,但仍模糊:
“……戌时三刻,风起西北,铃动三声,网成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天已全黑,风从山谷吹过,檐角铜铃轻轻晃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还没响完,我伸手按住了书页。
书角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