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峙间,他率先打破僵局。
脚底碎石滚落断崖,坠入深谷,许久没有回音。风从裂缝里往上涌,吹得我额前湿发贴在眉骨上。血已经流到了下颌,一滴一滴砸在脚前的岩石上,留下暗红斑点。我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被布袍黏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撕裂的痛感。神识还在震荡,像有根铁丝在脑壳里来回拉扯,但我不敢停。
他的金莲重新亮起,不是刚才那种内敛的炭火光,而是骤然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我知道他在逼我先动。可我现在不能闪,也不能退。诱爆符没了,镇灵钉只剩一枚完好的,其他四根全废了。剧透神通刚用过两轮,再强行开启,怕是会当场昏死过去。但我还站着。只要我还站着,他就不能确定我有没有后手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黑袍边缘。他抬手,金莲缓缓离掌,悬停于眉心之前。花瓣一片片展开,比上一次更快。那嗡鸣声又来了,比之前更尖锐,像是要把人的魂魄从身体里勾出去。这是幻形术的真正杀招——不是造几个假影迷惑对手,而是直接扰动识海,让人分不清哪具身体是真,哪具是虚。
我没等他施法完成。
左脚猛地踩进地面裂缝,借力前冲。不是冲他,而是冲向三株古松左侧那块凸起的岩台。那里是他上次设阵的节点之一,灵气残留最重。我一边跑,一边将右手探向腰间,一把抽出《封神演义》古卷。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平日里只是个随身物件,但从没人知道,它早已被我的剧透神通浸染过无数次,吸进了太多天机碎片,早就不是普通的纸墨之物。
冲到岩台边缘时,我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书脊上。
“起!”
书页无风自动,哗啦一声翻到中间某页。一道青灰色的光柱从书中射出,直劈对面金莲。那光不耀眼,却极凝实,撞上金莲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铁锤砸在铜钟上。金莲剧烈晃动,旋转节奏被打乱,花瓣闭合了一瞬。
他身形微滞。
就是现在!
我甩手将最后一枚完好的镇灵钉掷出,目标不是他本人,而是他脚下那道地裂边缘的岩石节点。那地方土质松软,又被刚才的地脉震荡波及,正是最容易崩塌的位置。钉子飞出时带起一道残光,嵌入岩缝的刹那,我结印催动残灵。
“爆!”
轰的一声,地面炸开尺许宽的坑洞,碎石四溅。他立足不稳,被迫后撤半步,金莲也偏移了位置。我没有追击,反而借着爆炸气浪往后跃出丈余,背靠老松站定。树皮粗糙,硌着伤口,疼得我眼前发黑,但我撑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,没再上前。
金莲收回掌心,光芒黯淡了许多。我能看出他在调整呼吸,虽然极力掩饰,但胸膛起伏的节奏比刚才乱了。他开始怀疑了。不是怀疑我的实力,而是怀疑我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。刚才那一击,明显超出了他对一个普通阐教外围修士的认知范畴。
我靠着树干,左手按住腹部,防止血流得太快。右手仍握着《封神演义》,书页还在微微颤动,吸收天地残灵的速度变慢了。这东西不是法宝,强行当法宝用,代价很大。每催动一次,就等于把命格和天机对撞一次,稍有不慎就会反噬神魂。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我盯着他,声音沙哑:“你走不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了。剧透神通再次开启,灰蒙空间浮现,一条泛红的虚线延伸而出——就在下一息,他会选择撤离。不是战败,而是判断继续纠缠下去风险过高,决定暂时退走,另寻机会。这是理性判断,也是强者本能。
可正因为是本能,才更容易被利用。
我将《封神演义》猛然掷出,同时双手结印,唤回那枚嵌在岩缝里的镇灵钉残魂。钉子受召而动,从碎石中拔地而起,在空中与飞出的古卷交汇。我咬破舌尖,再喷一口精血,让血雾笼罩两者交接之处。
“锁!”
一瞬间,古卷与飞钉在空中形成短暂共鸣,青灰光与残灵交织,化作一张半透明的网状结构,虽不成形,却带着禁锢之意。这不是真正的阵法,甚至连伪阵都算不上,顶多是个灵力陷阱,专等他腾空欲起的那一刻。
果然,他身形一闪,准备抽身远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