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玉虚宫的核心弟子,没有权力调动大军,也不能擅自下令清查内鬼。但我有判断力,有预知能力,还有几次成功预警积累下来的微弱话语权。如果这次我不说话,等事态爆发,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。
包括那些本可以被救下来的人。
我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样子。躲在山洞里,靠着半本《封神演义》和一点现代常识苟延残喘。那时我以为只要活下来就行。后来救了玉玄子,进了玉虚宫,我才明白,光活着没用。在这个世界,你不主动影响命运,就会被命运碾碎。
我一步步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身份,不是背景,而是比别人早知道一步。
现在我又比别人早知道了这一步。
如果我不做点什么,那之前所有的挣扎,都不过是侥幸。
我伸手进怀里,摸出那张画有三角符号的符纸。
这是我和三名三代弟子约定的紧急召集令。代表最高级别警讯,一旦发出,他们会立刻赶到指定地点汇合。以往我从没用过这张符,因为它一旦启用,就意味着打破常规流程,会引起高层注意。
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我用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划,留下一道极淡的血痕。这是启动信号的第一步——不是正式发出,而是做好准备。只要我下一步将它抛出,三息之内,三人必至。
但我没抛。
还不是时候。
我还需要再确认一次。
我重新闭上眼,把刚才的所有线索再走一遍:老妖王接触、小妖集结、青年被杀、阵法被避、西方教扩张倾向。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他们要利用妖族,扩大势力,搅乱局势。
没有矛盾点,没有反例。
逻辑闭环了。
我睁开眼,望向远处沉寂的群山。
云层依旧厚重,遮住了星光,也遮住了月亮。风从山谷间穿过,吹动我的衣角。七处节点依然安静,《封神演义》贴在我的腰侧,冰凉如初。
我没有动。
但我知道,我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我要阻止这件事。
不管有没有授权,不管会不会惹祸上身,我都必须动手。不是为了阐教,也不是为了元始天尊的布局,而是因为我知道后果是什么。如果放任西方教整合妖族,这场封神大战会死更多人,会波及更多无辜。那些本可以避免的杀劫,会变成注定的结局。
而我恰好站在能改变它的位置上。
我慢慢将那张带血痕的符纸收回怀中,压在胸口的位置。它现在还不会飞出去,但它随时可以飞。
我需要先理清楚怎么打这一仗。
不能靠蛮力,也不能靠告发。必须有证据,有策略,有退路。我得知道哪些妖王已经动摇,哪些区域最危险,有没有办法从中分化,能不能争取一部分中间派。
更重要的是,我得想办法查内鬼。
是谁把布防细节泄露出去的?是某个弟子无意间说漏嘴?还是有人早就被收买?如果不清除这个隐患,我们做的每一个布置,都会变成送命的陷阱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划破的伤口,已经结痂。血契符给了青鸾,她现在是我的眼睛之一。但还不够。我需要更多耳目,更隐蔽的渠道。
也许可以从那些尚未表态的老妖王入手。他们观望,说明还有选择余地。如果我能抢先一步接触,未必不能抢在西方教前面截胡。
但这事不能一个人做。
我需要帮手。
玉玄子可靠,但他太显眼;灵月身份敏感,不宜涉险;至于其他人……我不信任。
可眼下,也只能从有限的人里选。
我缓缓站起身,拍掉衣摆上的尘土。
腿上的伤还在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旧痛。但我站得很稳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东坳方向。第七节点依旧沉默,没有异动。
或许刚才真是错觉。
但我知道,真正的风暴还没来。
我转过身,面向断崖内侧的小径。
脚步落下,踏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