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冒进。
更不能以为赢了一次就掌握了主动权。
他们是在示弱吗?故意暴露破绽让我们出击?还是真的被打乱了节奏,需要时间重整?我不知道。但现在贸然行动,只会落入被动。我们必须等,等他们先动,才能看清真正的杀招在哪里。
我缓缓吸了口气,把气息压得很低。
太阳还在升高,照在背上越来越烫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,我没去擦。视线始终锁定山隙出口。妖兵队伍开始缓缓前移,不是冲锋,也不是布阵,而是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推进十丈,然后停下。这是一个试探性动作,看看我们会不会反应。
我没有下令。
雷符组的人察觉到了我的沉默,也都按兵不动。弓弩队箭尖微垂,但仍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角度。火障区的守卫者悄悄点燃了引信,火焰尚未腾起,但随时可以爆发。
双方就这么僵持着。
敌不动,我不动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信号——或许是后方中枢的最终指令,或许是某个时间节点的到来。而我也在等,等他们暴露出更多细节。只要再有一次细微的错频,哪怕只有0.1息,我也能抓住机会。
但这一次,他们没有给我机会。
灰袍僧再次抬手,这一次不是画圈,而是竖起一根食指,指向天空。七人同时仰头,口中念诵声骤然拔高。与此同时,山隙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——不再是步兵,而是某种大型机械移动的声音。
我眯起眼睛。
那是战车。
至少三辆,由四头铁甲妖兽拉动,车身覆盖青铜护板,顶部架设有符文炮台。这种车不适合长途奔袭,但在短距离攻坚中极具破坏力。一旦靠近火障区,就能用符力轰击地面,制造震荡波,瓦解我们的防御根基。
他们不是要打节奏战。
他们是想用力量碾压。
我依旧没有动。
现在出击拦截,只会提前暴露我们的反击模式。而且敌方显然已经测算过距离和时间,战车出发后,僧人们的愿力会立刻形成护罩,保护其前行路线。如果我们现在发动雷符轰炸,大概率会被提前触发的防御符阵抵消。
只能等。
等他们进入最佳打击范围。
等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。
战车缓缓驶出山隙,车轮碾过焦土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七名僧人维持着高频率诵经,金光在他们头顶汇聚,逐渐形成一道弧形屏障,向前延伸,正好覆盖战车前进路径。
护罩成型了。
我右手缓缓抬起,悬在半空,五指微曲,做出预备令的手势。这不是下达攻击,而是通知各组做好最后充能准备。雷符组有人抬头看了我一眼,我轻轻点头,他立刻转身,低声传达指令。
战车继续前进。
五十丈。
四十丈。
三十丈。
护罩越来越亮,愿力波动稳定得可怕。妖兵队伍也跟着推进,在战车两侧展开护卫阵型。整个过程井然有序,没有任何犹豫或迟滞。
他们已经磨合好了。
我手掌收紧又松开,心跳平稳,呼吸放慢。这一波不能靠节奏差破局,他们不会再犯错。不过我有别的办法,等他们把战车开进射程,我有信心让其变成废铁。
二十丈。
战车速度略有提升。
护罩边缘已经开始触碰到火障区外围的焦土。
我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然后缓缓下压——这是预备令:全员待命,只等最后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