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您已有了这样的决心,”曹颖律师迎上她的目光,眼神沉稳而坚定,“请您放心,我必定竭尽所能,运用一切法律手段,为您争取应得的公正与权益。”
“谢谢你,曹律师…真的,谢谢你们…”女人紧紧抱着那个盛满母亲遗念的木匣,声音哽咽却清晰。她说着,深深地、郑重地向曹颖,也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,鞠了一躬。这鞠躬里,承载着无尽的感激,以及一份重新燃起的、面对未来的微弱勇气。
傍晚,徐夜明推开家门,发现母亲林若霞、陈梅阿姨,以及一位陌生的干练女士正坐在客厅里,气氛似乎比往日轻松许多。
“看样子,今天的事情处理得很顺利。”那位陌生女士微笑着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成功的愉悦。
看见徐夜明回来,她立刻站起身,落落大方地打招呼:“你好啊!我是曹颖,是一名律师,也是受陆老先生所托,来帮忙处理王奶奶家后续事宜的。”
徐夜明礼貌地点头问好:“大姐姐你好,我叫徐夜明。”
“诶呦,这小子嘴真甜啊,真会叫人。”陈梅闻言笑了起来,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几人正说着话,门口传来动静,陆老先生和陆修远祖孙俩也相继进了门。
“今夜便到此为止,诸事已初步安排妥当。”陆老先生抚着长须,语气平和,“后续事宜,恐怕还要再辛苦你几日了,小曹。”
他转向林若霞和陈梅,微微颔首:“时候不早了,老夫二人也该回去了。两位夫人,还有夜明小友,我们过几日再见。修远,我们走。”
“唉,老师傅,怎么这就走?吃了晚饭再走吧!”林若霞连忙起身挽留。
“不必客气,堂内还有些琐事需处理,就不多叨扰了,就此别过。”陆老先生婉拒道,语气温和却坚定。
曹颖也拿起公文包起身:“几位,我也先告辞了。接下来几天还要准备材料,下次再见。”
三人先后离开,屋内重归宁静。
陈梅和林若霞一起准备了简单的晚饭,餐后又坐着聊了许久,直到窗外夜色深沉,陈梅才起身告别。
送走陈梅后,林若霞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徐夜明,省略了些残酷的细节,但足以让他明白,王奶奶迟迟不愿离去,或许是源于一份放不下女儿的深沉牵挂。
“唉…”耳边传来母亲一声轻轻的叹息,这声叹息里似乎承载了更重的重量。她沉默了片刻,目光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,低声道:“你哥哥…已经离开我们十年多了。”
“妈妈,”徐夜明轻声问,“你想哥哥了吗?”
“怎么会不想呢?”林若霞转过头,眼中泛着温柔而感伤的光,“你们俩,都是妈妈最好的儿子啊。”
说完,她伸出手,轻轻捧起徐夜明的脸,脸上漾开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:“所以,夜明,答应妈妈,以后无论遇到什么烦恼、什么困难,都要告诉妈妈,好吗?不要一个人默默承受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妈妈。您放心吧。”徐夜明看着母亲,认真地点头应道。
林若霞欣慰地笑了笑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她回到自己房中,silent地坐在床沿。片刻后,她从床头柜的抽屉深处,取出一本封面已微微褪色的旧相册。她小心翼翼地翻开,指尖轻柔地抚过一张张承载着过往时光的照片。
当目光落在一张全家福上时——照片里,丈夫温和地笑着,她怀里抱着尚且年幼的徐夜明,而身边,是那个笑容灿烂、眼神明亮的少年徐小光——她的视线瞬间模糊了。
一颗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,正好砸在照片中徐小光清澈的笑脸上,无声地晕开一小片水痕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任由思念的泪水悄然滑落,滴湿了那段永远定格在十年多前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