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王欣带着女儿正式入住白云小区,成为了林若霞家的楼上邻居。
她时常下来串门,两家走动愈发频繁。徐夜明也因此认识了王欣的女儿——苏婉婷。
那是个性格十分活泼开朗的姑娘,扎着利落的马尾辫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充满了朝气。巧的是,她竟和徐夜明在同一所中学读书。
共同的居住环境和学业背景让两个孩子很快熟悉起来,成了时常一同上下学、偶尔讨论功课的好朋友。
小区里曾因王奶奶事件而弥漫的些许压抑和不安的氛围,也随着新住户的融入和孩子们的笑声渐渐散去,恢复了往日那份热闹与祥和的生活气息。
这天晚上,林若霞刚送走前来串门的王欣母女。
“不打扰了,林姐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王欣笑着道别。“好,路上慢点,以后常来啊。”林若霞温和地回应。
她轻轻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面的声响。然而,就在转身的瞬间,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猛地袭来,让她不由自主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。
正在厨房洗碗的徐夜明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异样,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碟,快步冲上前扶住她,语气焦急:“妈!你怎么了?没事吧?”
林若霞勉强摆摆手,试图让儿子安心:“没事…老毛病了,就是有点头疼。我去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徐夜明立刻快步走进母亲房间,熟练地找出常备的药片,又倒了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母亲服下。
“妈妈真的没事,就是有点累,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林若霞勉强笑了笑,接过水杯,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片刻后,她似乎感觉好了一些,才慢慢起身,“你也别忙太晚,早点休息。”
看着母亲独自走进卧室的背影,徐夜明眉头紧锁。在他的记忆里,母亲这头痛的毛病,确实是从哥哥去世后不久就开始出现的,但像今天这样严重的情况,还是头一次。
他心中不安,拿出手机,给自己远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徐志强发去了一条消息:「爸,妈今晚头疼得很厉害,脸色也很不好。您知道她这老毛病最近是不是又加重了?」
给父亲留言后,徐夜明也关上了客厅的灯,心事重重地走回自己房间。
他躺在床上,母亲方才苍白的面容和虚弱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浮现,让他辗转难眠。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,希望母亲真的只是普通的头痛,休息一晚便会好转,不会有什么大事。
第二天清晨,徐夜明努力掩饰住内心的担忧,照常和苏婉婷一起结伴去上学。
而林若霞在儿子和丈夫的再三坚持下,终于答应前往市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。
然而,当检查报告出来后,林若霞看着那张薄薄的纸,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大夫…这…这肯定是哪里搞错了吧?”她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,“我怎么可能会得这种病啊?这不可能…”
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色凝重,指着CT影像上清晰的阴影,语气沉痛而肯定:“女士,我们理解您的心情,但诊断结果非常明确。这是脑瘤,而且从片子上看,肿瘤的位置和大小已经…非常危险,手术和治疗的风险都极大。”
“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住院手续,请务必尽快通知您的家人。”医生的话语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性。
林若霞握着那张沉重的诊断报告,只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里,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强忍着巨大的恐慌与无助,最终还是用颤抖的手拨通了丈夫徐志强的电话,将噩耗告诉了他。
没过多久,徐志强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,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担忧。
病房里,林若霞无力地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往日的神采被恐惧取代,她喃喃道:“志强…我们该怎么办啊…”
“若霞,别怕,别怕…”徐志强快步上前,紧紧握住妻子冰凉的手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可靠,“只要能治,我们就一定治!倾家荡产也要治!我们要相信医生,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林若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回握住丈夫的手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她哽咽着叮嘱道:“这件事…先别让小明知道…他还小,马上就要考试了…就告诉他,妈妈只是得了重流感,需要住院一段时间…别让他担心…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”徐志强连连点头,声音也有些沙哑,“你安心养病,别胡思乱想,一切都有我在。一定会没事的,若霞。”
他重复着安慰的话语,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,紧紧握着妻子的手,共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