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夜明心中的戒备并未因对方的调侃而减少,他依然警惕地与这个陌生男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,身体微微紧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再次问道,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审慎。
“我说我是正好路过的,你信吗?”男人摸了摸后脑勺,咧开嘴笑着,试图让气氛轻松些。
徐夜明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,显然不信这种鬼话。
“嘿嘿,开个玩笑嘛。”男人收敛了些笑容,总算正经了点,“我叫葛睿。你可以理解为……我是个专门处理这种‘脏东西’的人。”他指了指地上无形的狼藉和窗外。
“按理说,这种刚形成的‘地缚灵’一般不会很快离开自己死亡的地方,”葛睿摸着下巴,上下打量着徐夜明,眼神变得探究起来,“除非……是被某种特别强烈的‘东西’给吸引过来的。你小子身上是不是戴着什么……嗯……聚阴气特别重的东西?”
徐夜明犹豫了一下,想到对方刚才似乎确实解决了危机,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红色的手链:“是这个吗?”
葛睿接过去,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了片刻,甚至凑近嗅了嗅,随即皱起眉:“嘶……这东西灵力是有点,但很微弱啊。顶多能起到一点基础的驱散作用,而且看样子也用不了几次了。吸引那种玩意?不太可能是它。”
他将手链递还给徐夜明,目光再次落回男孩身上,变得更加深邃和好奇:“这就怪了……吸引那东西的,不是你身上的物件儿。难不成……是你本身?”
“我…我也不知道。”徐夜明摇了摇头,随即想起最关键的问题,急忙追问:“对了,刚才那个…那个鬼呢?”
“啊,你说那个啊,”葛睿拍了拍腰侧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木质箱子,徐夜明这才注意到它的存在,“放心,已经被我暂时收容在这里面了,它绝对逃不掉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哎呀,真是抱歉,情急之下把你家客厅窗户弄坏了。明天我一定照价赔偿,保证恢复原样!”
接着,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自然起来:“至于今晚嘛,为了以防万一,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稳妥。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被吸引过来。”他说着,很是自来熟地掏出手机,“来,小子,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,方便联系赔偿和……嗯,‘售后’服务。”
说罢,葛睿便十分自来熟地走到沙发旁,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。徐夜明虽然心中仍有疑虑,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,去厨房端来一杯热茶和一碟点心放在客人面前。
“对了…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?”徐夜明在一旁坐下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。
“你说吧。”葛睿正拿起一块馅饼咬了一口,含糊地应道。
“你…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葛睿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,又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,才反问道:“干嘛突然问这个啊?”
“如果不方便告诉我也没事。”徐夜明见状,连忙补充。
“嗐,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。”葛睿笑了笑,随即用手指敲了敲放在身旁的那个古朴木箱,“我的工作,就是这个。”
“类似于…抓鬼吗?”徐夜明试探性地追问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葛睿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,“唉,这种事情,一般人还是不知道为好,最好也别扯上关系。知道的越多,有时候反而越麻烦。”
他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告诫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徐夜明的声音异常平静,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了然:“你觉得……我真的还像个普通人吗?”
他已经数次目睹死亡——从童年时惨烈的哥哥,到不久前离世的邻居王奶奶,每一次都伴随着他右眼难以言喻的剧痛和那些诡谲的幻象。而今天,仅仅是白天在酒店远处惊鸿一瞥,那恐怖的女鬼竟在夜晚直接找上了家门。这一切,实在无法用“普通”来解释。
葛睿咀嚼点心的动作慢了下来。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过分冷静的少年,随即又恢复那副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,咽下食物,摆了摆手:
“嗯……怎么说呢,有些人天生体质就比较‘特别’,容易招惹这些东西,也不算太稀奇啦。没关系的!”他语气轻松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实在觉得困扰的话,哪天你去那些香火旺的寺庙或者道观里走一趟,拜一拜,求个开过光的护身符什么的,想想办法呗!总归有办法化解的。”
他的建议听起来很常规,甚至有点敷衍,似乎刻意淡化着事情的严重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