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鬼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另一只女鬼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和无奈：“再后来……她们…找上了我。”
徐夜明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，联想到了葛睿最初的任务：“她们？你是说……那个在星阙酒店里死的女人也在？”
他记得，那正是葛睿第一次来找他时处理的那个地缚灵。
“对……就是她……”女鬼确认道，语气复杂，“还有其他几个……同样被他骗了感情、骗了钱财，甚至……骗了一切的可怜女人。她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联系到了彼此，然后找到了我……”
“她们找到我，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，必须想办法让那个渣男付出代价！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当时的犹豫：“我刚开始……并不同意。我虽然恨他，但我还是有点害怕，而且，我心底深处可能还残留着一点可笑的幻想……”
“但是……她们不停地劝我……告诉我他永远不会悔改，只会害更多的人……慢慢地，我才终于想通了，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！”
然而，她的语气瞬间变得绝望而恐惧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始任何行动……小白……小白她就先死了！”
她提到这个名字时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。“死得……非常突然，非常蹊跷……就像……就像有什么东西，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，并且……抢先一步下了手……”
这突如其来的死亡，不仅粉碎了她们幼稚的反抗计划，更带来了彻骨的寒意——那个男人，或者他背后的那个“东西”，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“小白的死让我们所有人都吓破了胆……我们立刻终止了计划……我一个人呆在那所我买来的房子里，每一天都活在巨大的恐惧里，总觉得下一个就会轮到我……”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当时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怖。
“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……那天晚上，他居然来敲响了我家的门……”
“我透过猫眼看到他，吓得根本不敢开……但他一直敲，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……兴奋？我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……”
“他站在门外，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热情笑容，完全不像杀了人的样子。他什么都没解释，直接塞给我一张银行卡，告诉我：‘里面有三百万，拿去用，别省着。’”
“我当时……完全吓呆了，不是惊喜，是惊恐！我抓着卡，手都在抖，追问他：‘你……你哪来的这么多钱？！’”
“他听到我的问题，脸上那种狂热的表情又出现了，他压低声音，带着一种炫耀和神秘混杂的语气对我说：‘这都是“大神”赐予的力量！跟着我，以后还会有更多！’”
“我听得脊背发凉，根本不敢要这个钱……他见我还是害怕和不相信，竟然还好言好语地安慰我，让我‘安心收下’，还说‘没事了’……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“我拿着那张滚烫的卡，整个人都是懵的，巨大的财富和巨大的恐惧同时砸向我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然而，我这笔钱甚至还没在手里捂热……可能就过了两三天……他又来了……”
这一次，他的目的，显然不再是送钱那么简单了。死亡的阴影，终于图穷匕见。
“他第二次来……在我家里呆了很久……表现得异常温柔体贴，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，仿佛我们又回到了最初那段甜蜜的时光。”
女鬼的声音飘忽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。“他陪我一起做饭，一起吃饭，晚上还一起去看了电影……一切都‘正常’得可怕。晚上睡觉的时候，他像以前一样抱着我，就在我几乎要放松警惕，以为噩梦真的过去了的时候……”
“他突然……很轻声地问我：‘你爱我吗？’”
“我……我愣住了，完全不知所措。看着他在黑暗里模糊的轮廓，我的心跳得厉害，最终还是下意识地回答：‘当然……’”
“然后，他紧接着又问，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：‘那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？’”
“我又迷茫了……我心里知道不该答应，可看着他的眼睛，想起过去的种种，想起我为他付出的一切……我沉默了很久，最终还是低声回了一个字：‘嗯……’”
“因为……我心底里，竟然可悲地……始终还是爱着他的……我甚至幻想他是不是要向我求婚……”
“听到我的回答，他笑得特别开心，特别满足，然后紧紧地、紧紧地抱住了我，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我以为那是爱意的表达……”
她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空洞和冰冷：“然而我不知道……这一切，从头到尾，都还是他精心编织的、最残忍的谎言。”
“第二天……我死了。”“毫无痛觉……甚至……没有任何感觉……”“就像……只是沉沉地睡了过去……再也没有醒来……”“直到我的灵魂脱离身体，看到自己冰冷的尸体，和他冷漠地站在旁边擦拭刀子的手……我才明白……那句‘愿意为我做任何事’……真正的代价……是什么……”
最后的话语消散在夜风里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被彻底践踏、直至剥夺生命的痴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