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到最后那刻骨铭心的背叛与死亡,巨大的痛苦和怨恨终于冲垮了她暂时恢复的理智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血光暴涨,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,那声音里充满了足以撕裂夜空的绝望与不解:
“为什么?!为什么?!为什么要杀了我?!我那么爱他……我为他付出了一切……他却这样对我?!!!”
她的怨气骤然爆发,捆缚着她的符文锁链瞬间感应到这股强大的负面能量,表面刻印的符文猛地亮起金色的光芒,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紧紧箍住她,发出“滋滋”的压制声,才勉强将她的激动和即将再次失控的暴戾强行抑制下去。
她的喘息变得粗重而痛苦,过了好一会儿,那骇人的激动才慢慢平复,但声音变得更加虚无和茫然:
“我死了……变成鬼以后……意识反而越来越模糊……除了恨,什么都记不清了……慢慢地,就彻底丧失了自我……变成了只想杀戮和报复的怪物……”
“后来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浑浑噩噩地就出现在了这里(指这个度假酒店)……然后……就遇到了她……”
她看向了旁边的另一个女鬼。
显然,她们是在这种无意识的游荡中,被某种力量聚集到了此地。
而这一切,绝非巧合。
另一只女鬼此刻也缓缓抬起头,她的声音同样嘶哑,但似乎带着一种坠崖者特有的、空洞的回响:
“我和她的情况……差不多。”她低声说道,语气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“只不过……是被他推下悬崖死的,我还记得我的尸体摔得稀巴烂。……”
“变成鬼之后……我也一样……”她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叙述着可怕的过程,“开始快速地忘记自己是谁……生前的记忆和感情都变得模糊不清……心里只剩下摔碎那一刻的不甘和愤怒……变得越来越疯狂……”
“直到被这条锁链捆住,那股疯狂的念头才被压下去……才能……稍微像现在这样说几句话。”
她的证词,与第一个女鬼的经历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。
不同的地点,不同的“意外”死法,但相同的背叛,相同的绝望,以及死后同样走向意识泯灭、怨毒暴涨的疯狂化过程。
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或情感纠纷,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黑暗、更系统的目的。
就在那充斥着痛苦与麻木的叙述末尾,那只坠崖而死的女鬼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个被遗忘的关键片段,她空洞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微光,嘶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:
“不过……在彻底摔下去、失去意识之前……我好像……看到了一样东西……”
她努力回忆着,锁链随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“就在悬崖边上……他站着的地方……他的口袋里……露出了一尊雕像的轮廓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她说的那尊……”她看向第一个女鬼,“那东西不大……但通体黢黑……即使在那么暗的光线下……也黑得……特别显眼特别诡异。”
这个偶然的、临死前的惊鸿一瞥,成为了最致命的证据。
它无比清晰地表明——无论地点如何变换,谋杀方式如何伪装,那个诡异的黑色神像始终在场。它不仅是信仰的象征,更是这系列仪式性谋杀的核心参与者,甚至是……主导者。
徐夜明背靠着冰冷的车身,努力将刚刚听到的庞大信息在脑中梳理。
夜风吹过,带着郊区特有的凉意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震惊与凝重。他眉头紧锁,低声自语,试图厘清这背后残酷的逻辑:
“所以,那个凶手……是专门挑选与他关系亲密的‘熟人’下手。他利用感情和信任接近目标,最终实施谋杀。”
“而谋杀本身,是一场精心准备的‘仪式’的必要环节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被符文锁链束缚的两只女鬼,她们的厉鬼化就是明证。“从他的话来看,这仪式的目的,是为了向那个诡异的‘大神’换取巨额的财富。”
“至于受害者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,“她们死后,灵魂的厉鬼化过程异常迅速、彻底,这绝不正常。这要么是那个‘大神’的力量在直接影响,要么……这种‘高效的厉鬼化’本身就是仪式追求的结果,是那个‘大神’渴望的‘贡品’?”
想到这里,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。如果推测成立,那凶手就不仅仅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犯,更是一个用灵魂与邪神做交易、献祭人命的邪教徒。
整个事件的性质,变得越发黑暗和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