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夜明还沉浸在对“仪式”与“厉鬼化”的思考中,葛睿已经拿着手机走了回来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,似乎刚才的通话并不愉快,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徐夜明压下心中的种种推测,将刚才两只女鬼提供的关键信息——尤其是关于那尊黑色神像和凶手作案模式的内容,简单却详细地向他复述了一遍。
葛睿听得非常仔细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裤缝,眼神闪烁,显然在快速分析着这些情报。最后,他点了点头,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:“嗯,我明白了。谢了,徐小哥。这次……确实是我的疏忽,差点让你陷入险境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直接做出了决定: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送我回去?”徐夜明彻底愣住了,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十分诧异,“现在?事情不是才刚刚有点眉目吗?那个凶手……”
“对,送你回去。”葛睿的语气不容置疑,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疏远的公事公办。他不再多解释,直接拿出那个收容用的木箱,对着地上的两只女鬼一挥手——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,它们便被收入箱中,盖子上锁。
“这次的任务,本来就是抓捕这几只扰乱秩序的厉鬼。”他一边走向驾驶座,一边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,“现在目标已经收容,任务就算完成了。上车吧。”
他拉开副驾驶的门,示意徐夜明上去。徐夜明满腹疑云,但还是坐了进去。葛睿关上车门,自己坐进驾驶位,
发动汽车,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和惊人的发现从未发生过。
车子驶离了度假酒店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沉默在车内蔓延。
徐夜明终于忍不住,开口打破了寂静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可是……你之前不是说,还有其他的鬼吗?那个连环杀手,难道就不管了?”
葛睿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一下,但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对,是还有几只,”葛睿目视前方开着车,语气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,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和……无力感?“不过已经不用我们管了。”
“怎么了?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徐夜明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常,立刻追问。这和他之前那个“三天搞定”、“包在我身上”的姿态判若两人。
葛睿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,最终用一种近乎泄气的坦诚说道:“唉……小子,跟你直说吧,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太多了,这根本不是我一个跑外勤的小鬼差能管得了的事了。”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。“上面已经派‘专人’来接手里了。我的任务变更了,现在就是保护好现有‘成果’,然后从旁协助就行。”他说“协助”两个字时,带着点自嘲的味道。
“说到底,是我太天真,太自以为是了,差点捅出大娄子,还把你这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给卷了进来,差点害了你。实在不好意思。”他的道歉听起来很真诚,但那种急于划清界限的态度也让“无关紧要”这四个字显得格外刺耳。
不等徐夜明消化这些话,他立刻用非常实务的语气接着说:“这样,我送你到家门口。然后你给我一张你的银行卡卡号,明天天亮我就把这次答应你的酬劳转过去。咱们……咱们这事就算两清了。”
他的话里透着一股想要尽快结束一切、抹平关系的急切。
“那你答应要帮我查的事情呢?”徐夜明没有纠结酬劳,而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——关于他自己体质的真相。
葛睿似乎早有预料,回答得很快,语气也恢复了少许之前的干脆:“我会做的,等我回去就托档案室的朋友帮你查查,看有没有类似的记录。这你放心,我葛睿答应的事,说到做到。”他的保证听起来比之前关于“安全”的保证要可靠一些。
徐夜明没有再说什么。理智告诉他,葛睿现在的决定或许是对的。他内心深处,何尝不也希望自己能彻底远离这些诡异恐怖的事情?如果能就此打住,拿着钱,回归“正常”的生活,或许……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车子无声地滑入熟悉的白云小区,最终在那熟悉的单元门前停稳。
徐夜明默默地解开安全带,拎起自己的背包,独自下了车。
“有缘再见了,小哥!”副驾驶的车窗降下,葛睿探出头,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,朝他挥了挥手告别。
徐夜明也抬手挥了挥,算是回应。
白色的轿车没有再停留,缓缓驶离,尾灯很快消失在小区道路的拐角。
夜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徐夜明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又抬头望了望自家漆黑的窗户。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—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对真相的渴望,也有一种莫名的……失落感。
他知道,这件事,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。那只黑色的神像,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连环杀手,就像一根刺,已经扎进了他的生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