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宿舍楼岔路口分开,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下午的时光同样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流逝。放学后,徐夜明独自一人返回宿舍。当他路过女生宿舍楼时,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。
他的目光被入口处拉起的一道明黄色警戒线所吸引,那刺眼的颜色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不寻常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这栋此刻显得格外沉寂的楼宇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诡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,仿佛整栋楼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、冰冷的薄纱之下。
他的直觉在尖锐地预警,某种超越常理的感知告诉他——今晚,这里恐怕还会发生些什么。那个关于学姐的恐怖传闻,绝不会因为一条生命的消逝而停止,它更像是一个刚刚被触发的、充满恶意的程序。
他在心中默默希望,自己的这份不祥预感千万不要应验。
然而,担忧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他不由得想起了苏婉婷——那个此刻就在这栋楼里的、对潜在危险有些迟钝的女孩。
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。徐夜明和往常一样,在宿舍里安静地做着功课,然后拿起洗漱用品去了公共浴室。温热的水流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,却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。
然而,就在他擦着头发,刚从水汽氤氲的浴室走出来那一刻——
一股久违的、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他失明的右眼深处炸开!
“呃……”
他猝不及防,闷哼一声,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右眼,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。
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感到极大的错愕和不解。他的右眼早已习惯了窥见那些不属于现世的存在,通常只会带来阴冷或不适感,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如此尖锐的疼痛了。
这种反常的、毫无征兆的剧痛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神经最深处,带来一种远超生理痛楚的、莫名的慌张与强烈的不安。仿佛这疼痛本身,就是一种最高级别的危险预警。
他立刻将毛巾甩在一旁,迅速披上外套,快步返回宿舍换好了便于活动的衣服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,他将那条暗红色的手链从抽屉里取出,紧紧攥在手心,随后戴在了腕上。
全身的神经都下意识地进入了高度警惕的状态。虽然他失明的右眼此刻并未浮现出任何诡影,但那阵剧烈的、毫无来由的疼痛绝不会是错觉。
他确信附近一定有某种极其强大的、不同寻常的“存在”被激活或降临了,其能量甚至强烈到刺痛了他的感知。
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走廊寂静,宿舍无声。
他那总能窥见异常的右眼视野里,依旧是一片空洞的黑暗,没有浮现任何诡谲的形影。
这一切,安静得过分,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但这种死寂,并未带来丝毫安心,反而让一种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。徐夜明深刻地明白,在这栋宿舍楼里,此刻的绝对安静,绝非安全的象征。
它更像暴风雨来临前,气压低到极致的死寂。是捕食者收敛全部气息、潜伏于黑暗深处的耐心。
这异常的宁静,本身就是在预示着什么更可怕、更超出预料的事情,正在悄然发生,或即将爆发。
就在他全身神经紧绷,在死寂的宿舍内凝神戒备时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女性尖叫,如同利刃般猛地划破了夜空下的死寂!
徐夜明心脏骤然一缩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一个箭步冲到窗边,猛地拉开了窗帘!
只见隔壁女生宿舍楼下已经乱作一团,一群人惊慌失措地从楼门口跑出来,像是炸窝的蜂群。有人抱着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,仿佛看到了什么足以摧毁理智的恐怖景象;有人甚至只穿着睡衣、拖鞋,连外套都来不及披,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;几个稍微镇定些的女孩子围成一个小圈,试图用身体挡住中间几个几乎崩溃的同伴,场面混乱不堪!
徐夜明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急速地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,心跳快得如同擂鼓。
没有!没有!还是没有!
他踮起脚,视线扫过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——
那个熟悉的面孔——苏婉婷——不在这里!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!他转身就想冲出宿舍,去那边看个究竟!
可就在这一刹那,那股熟悉的、撕裂般的剧痛再次从他右眼深处狠狠炸开!比上一次更加猛烈!
“呃啊!”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,下意识地捂住仿佛要裂开的脑袋,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眼前发黑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这种穿透灵魂的剧痛,这种不祥到极点的预感……
猛地将他拖回了那个尘封已久、却从未真正忘记的恐怖午后——那个他三岁时,在哥哥惨烈的车祸现场,第一次看见魂魄站立、右眼传来同样撕裂般剧痛的景象!
同样的疼痛,同样的心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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