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终于冲破了束缚，在这死寂的虚空中疯狂炸开，嘶哑而绝望。然而呼喊如同石沉大海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，连回声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吸收了。
下一秒，那根熟悉的、冰冷的钢针再次狠狠刺入他的大脑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毁灭性力量。
这一次，黑暗彻底淹没了他。
他失去所有力气，向下坠去，坠入无底深渊。
最后感知到的，是医院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，和一片模糊的、纯白的天花板。
“夜明！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旁边传来徐志强沙哑而急切的声音。徐夜明艰难地转动脖颈，循声望去，看见父亲正守在病床边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浓重的焦虑稍稍褪去，却立刻被更深的心疼取代。
然而，他的视线很快凝固在父亲身旁的身影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，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、更以这种身份出现的人——葛睿。他就安静地坐在阴影里，仿佛原本就是病房陈设的一部分。
“爸，我…？”徐夜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嘘，别急着说话，”徐志强连忙按住他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，“你在学校突然就晕倒了，是这位葛老师送你来的医院，也是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我。你这孩子…是不是学校压力太大了？要是真撑不住，爸去跟学校说，咱们休息几天，身体要紧……”
徐志强絮絮叨叨的关切像是隔了一层膜，模糊地传进徐夜明耳中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了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。
葛老师？
徐夜明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仍在抽痛的脑海——两年前在家中救下他的人，带他去度假酒店捉鬼，最后告诫他不要插手的人现在无比自然地谎称是他老师的脸。
此刻，他又坐在这里，顶着同样的身份。
葛睿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，眼神深不见底，仿佛藏着整个医院都无法容纳的秘密和沉寂。
徐夜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：“爸，我没事了，您别担心。”
徐志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，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儿子的额头，连声道：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...那爸先回去了，公司还有些文件急着处理。”他转过身，对着葛睿客气地欠身，“真是麻烦您了老师，辛苦您帮忙照看这孩子了。”
葛睿从容起身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：“不麻烦的徐先生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病房门口。葛睿体贴地替徐志强拉开门，待他离开后，那扇门被轻轻合上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轻响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回到床边，葛睿重新坐下，阴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转。他刚要开口——
“是你救了我？”徐夜明的声音抢先一步划破了寂静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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